驅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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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掌門蘆蒼的判決下來:
[蘆染私自下山,有失體統,罰抄寫《仙芝宗門規》一百遍,以儆效尤]
聽到這個懲罰,蘆染肩膀一塌,小聲嘀咕,“怎麽又是抄這個啊……”
手腕已經開始隐隐作痛。
蘆蒼看着她那副不情願的樣子,神色間似乎閃過一絲屬于父親的無奈和猶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陳楓再次出列。走到殿前,向蘆蒼恭敬行禮,然後目光平靜地轉向跪在地上的蘆染。
蘆染心中微微一緊,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位大師兄,總是能在最合适的時候,提出最符合規則的建議。
果然,陳師兄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聽不出任何個人情緒,“掌門,弟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蘆染仙子近期行為屢屢反常,與昔日沉穩大相徑庭,私自下山,流連市井,甚至……”
他頓了頓,“今日殿前,面對蘇師妹僭越之言,竟無絲毫維護天道威嚴之态,弟子鬥膽猜測,仙子是否……被什麽邪祟外魔侵擾了心神?”
邪祟?上身?
還低着頭配合忏悔的蘆染,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看向陳師兄。
陳師兄你變了!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她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是恰到好處的驚愕和委屈。
“這邪祟……該如何驅除?”蘆蒼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可能性。
蘆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驅邪?該不會是要把她綁起來,潑黑狗血,貼黃符紙,找一群神婆神漢圍着又跳又叫吧?
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她可不想遭那個罪!
情急之下,她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手捂住胸口,身體搖搖欲墜,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
侍立在殿門附近陰影裏的墨瀾之,幾乎在她咳嗽響起的瞬間,便如一道輕風般掠至她身側。
伸手穩穩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聲音裏滿是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擔憂,“蘆染仙子,您怎麽了,可是先前在青苔鎮受驚,寒氣入體,此刻又發作了?”
蘆染心中給他點了個贊。
好徒弟,反應真快,配合默契!
她順勢靠在墨瀾之臂彎裏,氣若游絲,聲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沒事,只是方才想起白日遭遇那群悍匪兇神惡煞,我又手無縛雞之力,險些……險些就……”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表現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主位之上,蘆蒼原本因邪祟之說而略顯冰冷和審視的神情,驟然一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甚至來不及維持掌門的威儀,幾步就從高臺上沖了下來,帶起一陣風,瞬間就來到了蘆染面前。
他蹲下身,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掌門,而是一個滿臉焦灼,心疼不已的父親。伸手想碰觸女兒,又在半空停住,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顫,“染兒,你剛才說什麽,什麽悍匪,給爹說清楚,在青苔鎮到底發生了何事?”
蘆染被他的反應弄的有些懵,但戲還是必須演下去。
她眼中迅速積蓄起淚水,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将白日遇劫後又僥幸逃脫的經過,并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重點渲染自己的弱小無助和受到的驚吓。
“他們還要殺了我徒兒。”
她最後泣不成聲,“爹,女兒真的好怕,若不是他們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放了我們,女兒怕是再也見不到您了……”
蘆蒼勃然大怒,須發皆張,屬于掌門的威壓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絲,震得殿內燭火一陣亂晃,“何方宵小,竟敢如此欺辱我兒,當我仙芝宗無人嗎!”
他猛地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人,眼神淩厲:“陳楓,即刻派人去查,青苔鎮附近哪來的匪患,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賊首揪出來!”
“是!”陳楓垂首領命,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仿佛剛才提出驅邪的不是他。
蘆蒼發洩完怒火,又轉回身滿眼疼惜,方才判決時的嚴厲早已煙消雲散。
他拍着胸脯保證,“染兒放心,有爹在,絕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那賊人爹必定将他捉拿歸案,碎屍萬段,給你出氣。”
蘆染一邊用袖子拭淚,一邊偷偷打量這位父親。
此刻的他,怒發沖冠,護犢心切,那情緒真實而濃烈。眼見氣氛烘托到位,蘆染覺得,或許可以再試探一步。
她止住哭泣,擡起淚眼朦胧的臉,帶着一絲懇求,小聲說:“爹……女兒經此一劫,深知自身弱小,若以後再遇險情恐仍無力自保,反而可能拖累宗門,辜負天道所托。”
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女兒想求爹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