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龍
“何事,染兒但說無妨,”蘆蒼此刻完全是有求必應的慈父狀态。
“女兒想……學習一些防身的法術,不求如師兄師姐們那般高深,只求能在危急關頭,有幾分自保之力,不至于任人宰割,”她聲音越說越低,帶着後怕。
大殿內,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她屏住呼吸,緊緊盯着蘆蒼的臉。看到他臉上那屬于父親的疼惜和憤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僵硬地轉過身,重新走回高臺,坐回那張象征着權威的掌門座椅上。
當再次擡起頭看向蘆染時,臉上已是另一副神色,聲音也恢複了那種帶着威嚴卻缺乏情感波動的語調,“救世主職責重大,當時刻心無旁骛,專注于穩固天地靈力。”
“習練攻伐之術,易滋生心魔,有違天道本意。”
他頓了頓,最後說道:“蘆染仙子私自下山,驚擾凡俗,罰抄《仙芝宗門規》一百遍,立刻帶回清心閣,靜思己過,非令不得出。”
“陳楓,監督執行。”
果然……
蘆染心底那點剛剛升起的希望小火苗,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幾乎要癱倒在地,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阻止了想要上前請她的弟子,“這個我熟,我自己去。”
她掙紮着自己站起來,腿因為久跪而有些發麻,踉跄了一下。
旁邊的墨瀾之立刻上前,再次扶住她。
蘆染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已經恢複掌門模式的蘆蒼道:“讓他監督就行,別人看着,我寫不進去。”
蘆蒼的目光在墨瀾之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沒有反對,只是微微颔首。
*
清心閣內。
長案上,厚厚的《仙芝宗門規》和宣紙已經備好,旁邊是墨錠和硯臺,一切如同無數次懲罰的複刻。
蘆染一屁股坐在案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只覺得手腕已經開始作痛。認命地拿起筆,蘸了墨,開始抄寫。
墨瀾之安靜地跪坐在她對面的蒲團上,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為她研墨。動作不疾不徐,墨錠與硯臺摩擦發出規律而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抄了不過三四行,蘆染就覺得手腕酸澀,心思更是早已飛遠。
她停下筆,活動了一下手指,目光落在對面專心研墨的少年身上。
燭光映着他低垂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撲朔迷離,神情專注得仿佛在完成什麽神聖的儀式。
于是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她将筆擱在筆山上,一只手撐着臉頰,歪着頭,用一種極其苦惱又疲憊的語氣開口,“為師寫這個,寫得手腕都快斷了,眼睛也花了,墨瀾之,你身為弟子,看到師父如此辛苦,難道……就不覺得應該心疼一下嗎?”
正在研墨的人,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他擡起頭,眼眸望向她,裏面盛着清晰的困惑,似乎不太理解她話裏的彎彎繞繞,表情看起來竟有幾分懵懂的純真。
是真傻,還是裝傻?
蘆染懶得猜,也懶得再繞圈子。
她向來喜歡直來直往。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毛筆塞進他手裏,然後指了指案上的紙墨,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你,幫我寫。”
墨瀾之拿着筆,看看她,又看看案上的門規,臉上那點懵懂迅速轉化為一種無奈的順從。
他沒有拒絕,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只是默默起身和她交換了位置。
蘆染滿意地坐到他剛才的蒲團上,接過了研墨的工作,興致勃勃地看着他端坐案前,提筆蘸墨。
筆尖落下,墨跡在宣紙上暈開。
蘆染看着那逐漸成形的字跡,眼睛慢慢睜大。
竟然……真的和她的一模一樣!
連那種因為不耐煩而略顯潦草,偶爾帶出的小勾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這絕不是簡單模仿字形就能做到的,需要對她的書寫習慣有極其細致的觀察和理解。
她一邊慢悠悠地研着墨,一邊像個監工一樣提醒,語氣裏帶着得逞的小得意,“記得抄寫門規要虔誠,每一筆最好都注入一點點靈力,以示反省之心深刻,這可是規矩。”
原來監督別人乾活,是這麽爽的一件事。
她過去那些苦哈哈自己抄寫的日子,真是白過了。
就在她心情愉悅地盤算着如何将壓榨徒弟制度化時,那個在腦海中沉寂了許久的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再次響起:【檢測到宿主與目标人物墨瀾之交互頻率及信任度持續上升】
【目标人物墨瀾之危險系數極高】
【立即疏遠,減少接觸】
【請宿主盡快遠離危險源】
研墨的手,驟然頓住。
墨錠懸在硯臺上方,一滴濃黑的墨汁滴落,在尚未研磨開的清水裏,緩緩化開像一團不祥的陰影。
蘆染緩緩擡起眼睫,看向對面正垂眸專注抄寫,側臉在燭光下顯得安靜而柔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