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揉腹:你先躺我腿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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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醒得很早。
她本想讓陸驚淵多睡會兒,可當她嘗試把手從陸驚淵壓着的胳膊下抽出來的時候,他不出意料地醒了。
四目相對。
陸驚淵又迷迷糊糊地閉上眼,随口問:“幾時了”
江渝看了看外頭,說:“剛天亮。”
“得起來。”
江渝詫異:“起那麽早”
陸驚淵不情不願地下床,閉着眼套中衣和外衣:“今日去處理軍務。”
江渝知道,他的“暗淵營”所向披靡、戰無不勝。自北疆打了勝仗後,他将主力留在北疆,一部分則帶回京城護城。
每日的軍務雖說不上繁雜,但也不少。
陸驚淵困得不行,他閉眼穿衣,穿得衣領外翻,衣服都是反的。
江渝失笑,提醒:“你衣服穿反了。”
陸驚淵“哦”了一聲,睜開一只眼脫下來重新穿。
看樣子,他真的很困。
江渝無奈:“我來。”
天色剛亮,屋內暖燈輕晃。
她俯身替他整理衣衫,攏襟、系帶,動作輕柔而娴熟。
他安安靜靜站着,擡手、側身,順着她的動作,乖乖任由擺弄,像個乖巧的人偶。
他偷偷看她一眼,又忙閉上了眼睛。
他納悶。
她動作怎麽這麽熟練,像是給別人穿過衣裳。
不會是裴珩吧?
哼。
陸驚淵又轉念一想,裴珩現在享受不到,也不能和她同枕共眠,更沒娶她回家。
自己捷足先登,豈不是氣死他?
想到這裏,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江渝給他整理完,說:“好了,我叫霜降進來備水梳洗。”
霜降端了銅盆進來,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心中詫異,陸驚淵昨日還在耳房睡,怎麽今天出現在夫人這裏?
她美滋滋地想,指不定又和好了。
江渝洗完臉漱口,坐在銅鏡前梳妝,開始挑今日要戴的頭飾。
她有個愛好,便是收集各式各樣的頭飾,每日換着戴。
今日戴什麽好呢……
菱花鏡前,她對着鬓發怔怔出神。
妝臺上珠釵繁複,各式各樣。她指尖撫過,又一一放下。
思來想去,終究取了支最素淨的玉簪,并無裝飾,簡簡單單。
她輕挽雲鬓,将玉簪斜斜插入,對着銅鏡端詳自己的臉,覺得滿意了,方才準備起身。
陸驚淵梳洗完,往她這邊看了一眼,評價道:“好醜。”
江渝瞪他:“你個男人懂什麽?樣式簡單的才好看。”
陸驚淵充耳不聞:“太素淨了,不襯你,就是醜。”
江渝無奈地說:“你懂,你來挑。你瞧哪個最好看?”
陸驚淵背着手,吊兒郎當地湊過來。
發飾琳琅滿目,他一律不看,只拿起一支雅致的玉簪,道:“這個。”
江渝:“……”
這不是他昨日給她買的嗎?
她忍不住笑:“我也覺得,別致又清雅,這個最好看。”
“為什麽不戴?”
江渝說:“太好看了,舍不得。”
陸驚淵不認可她的話:“就是好看,才要戴出去。我給你戴。”
江渝“嗯”了一聲,穩穩地坐好。
他從她手中接過那支玉簪。
陸驚淵小心撥開她鬓邊的碎發,理了理她剛梳好的雲鬓。
玉簪貼着鬓發緩緩推入,穩穩地簪好。
他帶着薄繭的指腹不經意蹭過她的肌膚,觸感溫熱。
鏡中兩兩相望,他垂眸專注。不知為何,江渝竟覺得,他很溫柔。
她一時間恍惚起來。
江渝突然問他:“今晚睡哪?”
陸驚淵随口道:“睡這,那邊冷。”
江渝:“……”
一個謊還要扯兩遍!
她點頭:“今天早些回來。”
“好。”
二人再也沒提昨日吵架的事。
江渝知道,這人脾氣倔,他是不會說的。
陸驚淵走了。
江渝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想得腦仁疼。
這件事,問誰好?
她先去找了秦舒雁。
秦舒雁笑着摸了摸她的鬓發:“不是什麽大事,你莫多想。”
她不死心,又去找了陸鎮山。
公爹借口去校場,人不見了。
有必要這麽躲着她?
江渝咬牙,去找了陸成舟。
陸成舟裝傻倒是有一套:“兄長的事,我不知道。”
她終于摸清楚了。
陸家上上下下,都在騙她!
難不成,這件事與她有關?
最後,她去找了柳扶風。
孫滿堂鬼點子多,柳扶風心思單純,最是好騙。
茶樓內霧氣氤氲,人聲鼎沸。江渝坐在臨窗的位置,指尖搭在桌案上,瞥了一眼桌上的鮮花餅,卻沒動筷。
柳扶風吃飽喝足,滿足地感謝:“多謝嫂嫂款待,我定在老大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江渝搖頭:“這倒是不必了,只是有一件事要問你。你若是告訴我,今後好吃好喝,少不了你的。”
柳扶風大喜:“嫂嫂英明,今後我認你為老大,什麽事都聽你的!”
“好,”江渝正色,一字一句問,“第一件事,陸驚淵自被皇帝召過去後,便心緒不寧。你可知道是為什麽?”
柳扶風的面色卻有些遲疑:這……”
江渝皺眉,神色嚴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方才也說,要聽我的。”
柳扶風心一橫:“那你可千萬別告訴老大,是我說的。”
江渝點頭,洗耳恭聽。
柳扶風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北疆又起戰火,雖不是什麽大事,但老大的暗淵營還在北疆,由他接手,最為合适。可皇上以他娶妻為由,讓他在京城休息,實為削兵權。這麽一出,老大又怎麽會高興?”
江渝一驚,腦海中的許多線索拼湊起來,終于有了一條清晰的線。
柳扶風:“你可知道,皇上為何一口答應賜婚?”
“因為這樁婚事,本就是皇上忌憚他的權衡之計。你家世清白,沈家又不摻和任何朝堂紛争,是最合适的人選。”
江渝心口驟然發疼,指尖攥緊羅衣,喉頭有些發哽。
原來是這樣……
不讓他去北疆帶兵打仗,和斷他一臂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這件事涉及到了她。
所以,陸家上下才不與她說。
陸驚淵更是守口如瓶,怕她傷心。
上一世,陸驚淵也是這般,突然變得寡言少語,心緒不寧。
她還以為是他厭惡她,對她冷淡,沒想到另有其因。
……他還幫自己報了仇。
她前世被蒙在鼓中,加上府中事務繁雜,妯娌不和,下人不服管教,她難以在陸家立足,于是尋他争吵。
江渝緊緊地閉上眼,眼眶發熱。
原來她這些年,一直錯怪他了。
“我知道了,”江渝閉上眼,複又睜開,“現在,是第二件事。”
“那日官道截殺,由二皇子主審。你在朝堂中也有閑職,可有結果?”
柳扶風搖頭:“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那就對了。
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江渝對他福身:“今日之事,多謝你相告,我定不會說出去。”
“哪裏,嫂嫂客氣。”
江渝得趕在陸驚淵回來之前歸家。
不然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找了柳扶風,兩人都得完蛋。
甫一進門,她便忙活着做糕點。
若是陸驚淵問起她今日做了什麽,她也有理由。
沒過多久,杏花糕便出爐了。
她将糕點裝在食盒裏,忽而覺得有些發困。加上來了葵水肚子疼,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陸驚淵忙到掌燈時分才回來。
陸家已吃過飯了,他去找秦舒雁要飯。
秦舒雁:“叫小廚房自個兒給你做。”
陸驚淵指着桌上的飯菜:“那這是什麽?”
秦舒雁白他一眼:“給渝兒留的。她近日接管府中中饋,累得倒頭就睡,也不容易。”
陸驚淵:“可是我很餓,小廚房做飯還要時間。”
秦舒雁:“你難道想把渝兒的吃光?”
陸驚淵暗道了聲不敢。
他一肚子委屈地回房。
他進門脫了外衣,突然瞥見桌上有一盒杏花糕。
他拿起一塊便想吃,又怕這是江渝的,又偷偷地放了回去。
她突然看見食盒下,壓着一張小字條。
——“給你留的,熱了吃。”
她居然給自己留了飯!
清甜的糕香四溢,最中間的糕做成小狗的模樣,兩只眼睛用糖點上,惟妙惟肖,是她親手做的。
他先是一怔,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暗暗歡喜。
昨日的不高興,此時都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坐下來,一塊一塊慢慢吃着,也不管糕點是冷的。
江渝剛睜開眼,便看見陸驚淵在囫囵吞棗地吃糕點。
“回來了?”她揉着眼睛問。
陸驚淵含糊不清地點頭。
她無奈:“別吃得這麽急,這糕還是冷的。”
陸驚淵放慢了速度。他慢吞吞地吃完手裏的糕,意猶未盡:“就你最講究。”
“我講究?”江渝瞪他一眼,“也不看是誰給你做的。”
陸驚淵把食盒遞過去:“最後一塊給你。聽我娘說,你還沒吃飯。”
江渝搖頭:“涼的。”
陸驚淵收回食盒,瞪回去:“有必要這麽挑三揀四?”
江渝解釋:“我來了葵水,加上近日陸家事情多,我有些累,所以肚子疼的厲害,吃不下冷物。”
“你操勞過度乾什麽?天天在院子裏養貓逗鳥不好嗎?”
江渝嘀咕:“我不操勞,陸家那麽多鋪子,還等着婆母操勞?她年紀也這麽大了……”
陸驚淵自知拗不過她,道:“我去給你端熱水,多喝點。”
江渝拒絕:“……不喝。”
“那我給你揉揉肚子。”
江渝忙岔開話題道:“其實,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她思忖,應該怎麽說出自己的推斷,又不把柳扶風給出賣了。
陸驚淵置若罔聞:“那一邊揉肚子一邊說。你先躺我腿上。”
江渝:“……”
這人非幫她揉肚子不可嗎?
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悄悄地紅了耳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