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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圓房:其實,并不是疼暈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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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句話便是:“對不起。”

江渝後腦鈍痛,一想起他昨夜沒輕沒重,就一肚子火氣,恨不得把他一腳踹下床。

她正想罵:“你——”

陸驚淵搶先一步開口:“你打我你罵我都行!我千不該萬不該讓你疼暈了!”

江渝:“……”

她悄悄地紅了耳根。

她想告訴他真相,又不太敢。

其實,并不是疼暈的。

她乾咳一聲:“那你該怎麽補償我?”

陸驚淵見她居然沒有大發雷霆,呼出一口氣。

他拿出藥膏來:“我給你上藥。”

江渝一張臉憋得通紅:“這就不必了……”

陸驚淵欲言又止。

他緩緩地道:“可是,我已經給你上過一次了。”

江渝不敢置信:“你給我上了?不是霜降?”

陸驚淵像打了蔫的豆芽菜:“嗯。”

她又仔細确認了一遍:“上的哪裏?”

陸驚淵小聲道:“那裏。”

江渝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整個人險些都變成了紅色。

他怎麽可以,掀開自己的裙子——

她不敢再細想那畫面!

這下,陸家上下都聽到了江渝的怒罵聲,驚得樹上栖息的鳥兒四處飛散。

“陸、驚、淵!你給我滾出去!”

陸驚淵忙不疊滾了。

他很苦惱。

他難道就這麽不行?

對于圓房此事的不和諧,他不知道問誰比較好。

問陸成舟?

他弟弟一臉冷漠,成天惜字如金,一看便是那種正經人,只會覺得兄長胡鬧。

問父親陸鎮山?

一想到此人板着一張臉的嚴肅模樣,陸驚淵便搖頭。

他不太敢。

問柳扶風孫滿堂?

這二人定會哈哈大笑,對他說:

“老大,全京城都知道你不行!”

陸驚淵只當是自己無能,非但沒讓她嘗到半分歡愉,反倒只給了她抗拒與痛苦。

他縱橫沙場,從來沒有什麽事能讓他如此百思不得其解。

沈钰在太醫院當差,那必然是不一樣的。

終于,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江渝的表哥,沈钰。

找到他的時候,沈钰正在寫藥方。

“陸小将軍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陸驚淵壓低了聲音,把今日之事簡單地說了一二。

偏房裏靜了一瞬。

沈钰先是一愣,随即表情了然。

難怪!

難怪前幾日表妹回門,沈凝問起夫妻和睦之事,表妹總是支支吾吾、臉色發白,他當時還當是陸驚淵性子冷,待表妹不好,沒想到啊。

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差點翹起來的唇角,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最緊要的,便是閨房之中的分寸。陸小将軍需得記住,夫妻之事,重在兩情相悅,而非一己之欲。切不可上來便急于行事,需得先溫存安撫,多說些軟話,多些耐心,等表妹全然接納了,再循序漸進。萬萬不可勉強,更不可因自己心急,便失了分寸,傷了表妹。”

陸驚淵心道:兩情相悅。

可是江渝對他并無男女之情啊。

他難不成,是江渝不喜歡自己,才會如此難受?

沈钰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以陸小将軍如今的情況,此事切不可過于頻繁。腎精耗損過度,只會越發不濟,一周一兩次便足矣,萬萬不可貪多,免得既傷了自己的根本,又讓表妹跟着受累。”

這話一出,陸驚淵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周一兩次

昨日好像就有了三次……

一周一兩次,這讓他怎麽憋?

陸驚淵臉色青白交加,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沈钰見他這副模樣,只當他是被說中了痛處,心生窘迫,連忙又安撫道:“陸小将軍不必介懷,此事只要慢慢調理,定有起色。若是需要,下官這就給您拟個溫補的方子,您堅持服用三月,定然能有所好轉……”

“多、謝,不必了。”

陸驚淵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三個字,起身告辭。

剛出太醫院上馬車,就有副将來報:“陸小将軍,方才公公來找您,說是皇上有旨,請您去一趟。”

陸驚淵神色一沉,凝聲道:“本将知道了。”

京城晴天萬裏,揚州風雨欲來。

揚州鹽運使周炳坤掌控江南四省鹽引批核、鹽稅征收,年入占國庫三成。

近三年,鹽稅收繳連年下降,但鹽商奢靡之風愈盛,民間鹽價翻倍。

歷任查案官員或被收買,或被調離。

皇帝找他的,便為此事。

江渝渾身疼,迷迷糊糊睡到日落西山才醒。

窗外天色晚了,按道理,陸驚淵也要回來了。

可此時,卻沒看見他的身影。

她啞聲問:“陸驚淵呢?”

昨日把她弄成這樣,看她不找他算賬!

霜降循聲進屋,小聲道:“夫人,姑爺出門了。

江渝奇怪:“出門了?那他幾時回來?”

霜降的聲音細如蚊吶:“他出遠門了……”

江渝以為自己聽茬了:“出什麽遠門?”

霜降不敢看她:“皇上召他查案,說是讓他下揚州……姑爺不敢告訴您,怕您生氣,便寫了一張字條,讓奴婢交與您。”

江渝氣得眼冒金星。

這人居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就下揚州查案去了?!

她又不會因為下揚州而怪罪他,又不會生氣。

她生氣的是,他也不知會自己一聲。

她揉了揉酸軟的太陽xue:“拿來。”

霜降顫顫巍巍地遞給她字條。

江渝一瞧,只見上面寫着:

“夫人親啓,見字如面。

我已出發去揚州,一路平安,勿念。

但有件事得先交代清楚,我去揚州不是游山玩水,是查案。

真的查案!

上頭發下來的差事,推不掉的那種。臨走前沒敢當面告訴你,怕你一聽“揚州”倆字就要罵我。因為揚州瘦馬多,煙花巷多,但我是真不敢!

我給你帶揚州的吃食回來,有什麽新鮮好玩的事情都攢着,回來慢慢給你說。

你在家好好吃飯,別天天操心府中事務累着自己。

夫陸驚淵

又及:要是真生氣,罵兩句就得了,別回家又踹我。”

江渝:“……”

她哭笑不得。

生氣歸生氣,但陸驚淵這回寫的不是絕筆信,就是最好的了。

一想到前世的“夫陸驚淵絕筆”,她便心中絞痛。

霜降偷偷地去看她的臉色,見江渝臉色還好,松了口氣。

江渝想,但前世他下揚州,不算太平。

前世揚州鹽商案一時轟動京城,她也知道一二。

此案牽涉衆多,朝中清流多次彈劾,但鹽運使周炳坤背景深厚,與二皇子頗有關聯,查不出什麽來。

皇帝見着此事,也是頭疼。

這個燙手山芋,便給給了陸驚淵。

文官查案易結黨,武将無根基反而可信;揚州鹽商在朝中多有靠山,陸驚淵将門出身,不與文官牽連。

況且必要時可調當地駐軍鎮壓,避免文官勾結地方勢力。

但江渝知道——

此案盤根錯節,陸驚淵武将不谙官場,必會陷入泥潭。

且上一世裴珩,也下了揚州。

他暗中布置,欲讓陸驚淵在揚州“翻船”!

江渝沉聲道:“霜降,幫我收拾東西,明日便出發去揚州。”

霜降吃了一驚:“夫人,路途遙遠,舟車勞頓,為何您要去?”

“——我必須得去。”

出發之前,她去找了陸成舟。

陸成舟近日在朝中任羽林郎将,今日正值休沐。

江渝是在陸府門口找到他的。

彼時,宋儀正牽着陸成舟的手臂晃啊晃。

她眨眨眼睛:“二公子,看看我!”

陸成舟淡淡道:“不看。”

一見江渝,宋儀便甩開陸成舟跑過來:“江美人,怎麽不在家看賬本了?總算舍得出來了?”

江渝想起來。

宋儀的母親,正是揚州郡主。

她氣喘籲籲地道:“陸驚淵下揚州了——”

陸成舟:“嗯,我知道,此行危險。”

宋儀:“那正好啊我們去花天酒地!”

江渝看着他們,緩緩地說:“我,也要下揚州。”

二人面面相觑。

“什麽,你也要去?”

水路不好走,江渝剛過江,便吐得昏天黑地。

宋儀一身男子裝扮,她走慣了水路,沒什麽反應。

她搖一把折扇,啧啧道:“江美人,你這又是何苦。為了個陸驚淵下揚州,值得嗎?”

江渝要下揚州,宋儀也嚷嚷着要去。

揚州勢力盤根錯節,她母親是揚州郡主,郡主有湯沐邑,朝廷劃給她的封地、賦稅作為俸祿。揚州的鹽稅、商鋪、碼頭,有一部分收益是歸她所有的。

鹽運使貪墨鹽稅,直接影響到她的收入。她能忍?

這一行帶上宋儀可靠,她身邊親信無數,江渝便同意了。

而陸成舟留在京城待命,一起風波,便能及時趕來。

江渝喘了口氣:“你為了陸成舟,不也是費盡心思?”

“我那是逗他好玩兒,”宋儀笑眯眯,“像他這種一說話就紅臉的小古板,最有意思了,我并不喜歡他。”

江渝:“……”

她暗道一聲,今後你就會喜歡了。

宋儀挑眉:“而你呢?喜歡陸驚淵?”

江渝反駁:“誰會喜歡這個讨厭鬼?”

宋儀同情地看着她,嘆氣道:“聽聞此人不舉,也真是苦了你了。”

江渝想,陸驚淵不是不舉。

他是在房事上天賦異禀,太行了。

宋儀:“此番出行,我倆喬裝打扮,我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你便是我身邊的丫鬟。”

江渝懵懵懂懂地點頭,随她下了碼頭。

她一邊走一邊想,陸驚淵走了這麽些天,怎麽樣了?

遇到危險沒有,案子棘手沒有?

而此時,在揚州衛所——

陸驚淵趴在桌案上,對着毛筆和墨汁苦思冥想。

江渝長什麽樣來着?

他雖熟記于心,但就是畫不出來。

連連畫了十幾張,有哭的,有笑的,有生氣的……

就是沒有像的。

他索性将畫像都貼在桌前,一個個指着,氣哼哼地道:“你,不許吃飯。”

“你,不許睡我的床。”

“你,不許踹我。”

“你,不許在晚上狠狠地拒絕我。”

“你……罷了這張像些,貼我床頭和我一起睡。”

初下揚州第一天。

為什麽這麽想她?

如果她在,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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