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蠱:伺候得舒舒服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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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征、受了傷,他都向她坦白。
陸驚淵漫不經心地笑:“好啊,脫脫脫,給你看個夠。”
熟悉的渾話,熟悉的語調。
江渝的心中,安心了不少。
一進門,陸驚淵發現,她将房中整理得整整齊齊。
自己的衣服和常用的東西,都放在原來的地方。
就像這小半年,他還在家中一樣。
終于把甲胄脫掉,陸驚淵松了口氣:“你是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重!”
江渝忍不住笑:“可你穿着好看。”
陸驚淵不服:“我穿什麽不好看?”
江渝只好說:“好好好,我只是覺得你穿這身甲胄真好看,英氣十足。你瞧你歸京,那些京城百姓喜歡得不得了。”
她本意全是誇他英挺、歡喜他平安歸來的模樣,旁的心思全然沒有。
可他耳尖卻猛地一熱,只截住了那幾個字:“我、喜歡你。”
少年将軍竟倏地窘迫地垂下眼,又慌又竊喜地別開了目光。
嘿嘿,她喜歡我。
江渝見他分神,問:“想什麽呢?快脫。”
陸驚淵“哦”了聲,美滋滋地開始脫外衣。
江渝紅着耳根,準備看他傷着哪兒了。
小半年不見,他果真瘦了。
衣物一件件脫下,他腰間纏着的厚厚白绫傷布赫然露了出來。傷布早已被血浸得乾透,凝成暗沉的紅,還在隐隐滲着新血,一看便知傷得極重。
她屏住呼吸,輕輕扶他轉身,一眼便看見他背脊上縱橫交錯的傷痕。
新傷結着暗紅猙獰的血痂,新舊傷疤疊在一處,她不敢多看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她終于知道他為什麽不敢寄信回來了!
原來傷得那麽重!
她整個人都僵住,又心疼又生氣:“這麽重的傷!你怎麽就不好好處理?怎麽就不知道珍惜自己!”
陸驚淵:“我不急着趕路回來嗎?”
江渝:“傷成這樣,還急着趕路歸京,你當自己是鐵打的嗎!”
她一邊給他處理,一邊罵他:“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你個混賬……”
陸驚淵被她罵得腦仁疼:“停停停,別罵我了,我真錯了真錯了!”
江渝咬牙切齒:“哼!”
煎熬的不是這些不起眼的傷,而是想她。
楚地到長安,日月兼程,他歸心似箭。
陸驚淵岔開話題:“夫人不生氣,我給你帶了新鮮玩意。”
江渝疑惑:“荊州的綢緞?”
陸驚淵洋洋得意:“不是,你猜。”
江渝想了片刻,試探:“大蟲子?”
他朝她擠眉弄眼:“沒錯,我去楚地,帶回苗寨的大蟲子。那邊叫蠱,你沒聽過吧?”
江渝搖頭:“沒聽過。什麽是蠱?”
“楚地多苗寨,那兒的人,會養一種情蠱。”他頓了頓,“要以自身心血日夜喂養,十年方成。種在心上人身側,便算隔了千裏萬裏,也能牽系彼此。”
江渝覺得新鮮,好奇地聽下去。
陸驚淵說:“中蠱之人,若生了二心、或是背棄施蠱之人,便會受噬心之痛,日夜難安;唯有守着一人、真心相待,方能安穩度日。”
“寨裏人說,情蠱是用來拴住情郎的。”
江渝一驚:“你——把情蠱帶回來了?”
“自然,”陸驚淵笑着說,“我瞧這玩意兒有意思,帶來給你瞧瞧。”
陸驚淵暗道,哪有什麽情蠱,分明是騙人的幾只蟲子。
他帶回來哄她罷了。
江渝心想,真是神奇。
她倏然起了一個可怕的主意。
——若是将這蠱,給陸驚淵用,會怎麽樣?
很快,這個主意又被打消。
強人所難,本就是不好的事情。若是今後他們因不和而分離,她也接受,也願他能高興。
她不能給陸驚淵用這蠱。
陸驚淵問:“你要不要去瞧瞧這蟲子?”
江渝害怕這念頭又冒出來,趕緊搖頭:“不、不必了,我特別怕蟲子。”
陸驚淵失望地搖了搖頭:“那我将它放在後院咯——”
江渝心想,這禍害東西不如早日丢了。
但她又好奇,沒把“丢了”這句話說出來。
她常年在京城,從沒到外頭去。
少女對京城以外的世界,也心生向往起來。
若是他能帶她去看巴山夜雨,去看漠北孤煙,去看太行巍巍,走過大盛的千山萬水,那該多好。
下午,她喊了沈钰給陸驚淵醫治傷口。
一直到晚上,沈钰才準她進去。
江渝問表哥:“陸驚淵的傷勢怎麽樣?”
沈钰皺眉:“他沒及時處理嗎?”
江渝搖頭:“沒有,我一會兒狠狠罵他。”
陸驚淵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表哥下手那麽重,疼死我了,你還要罵我?”
沈钰視之不理,給他上藥:“這藥一貫如此,将軍且多忍忍。”
江渝坐在床邊,倏然抓住了他的手:“抓緊我。”
他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閉上眼。
有她在身邊,他好受許多。
一聲悶哼,沈钰說:“好了。”
夫妻倆皆是松了一口氣。
給他裹上紗布,沈钰收拾藥箱準備走。
江渝出門去送人。
送到門外,沈钰笑道:“表妹不必多謝。上回我給将軍開了些方子,不知後來效果如何?”
江渝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她紅了臉:“陸驚淵其實,沒有問題。”
沈钰又是一副了然的模樣,不便多說,告退了。
一回房,只見陸驚淵用手臂枕着腦袋,哼道:“你那表哥又在關心我的身子?”
江渝說:“我替你說了好話。”
陸驚淵故意問:“什麽好話?”
江渝沒好氣地說:“不就是,你沒問題的好話嗎……”
陸驚淵拖長了聲調:“所以說,小爺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江渝:“……”
好想打他一巴掌!
陸驚淵越說越起勁:“說話!舒不舒服?”
他以為江渝會氣得轉身就走。
可江渝想,若不是陸驚淵受傷不便行房,她還想多來幾次。
畢竟,他的活越來越好了。
少女憋紅了一張臉,結結巴巴地開口:“舒服……舒服的。”
此話一出,二人皆是默了默。
一片沉寂。
陸驚淵也紅了臉,低聲說:“我、我今晚不行。”
江渝垂着腦袋:“我、我知道。”
他斟酌了片刻:“若是你喜歡,下回再來。”
“嗯。”
江渝讓他睡在裏頭,熄滅了燈,準備睡覺。
黑暗中,他氣若游絲地喚了句:“疼……”
江渝睜大了一雙眼,正想說些什麽,陸驚淵又開口:“所以,你今晚不許罵我。”
原來是怕她罵他。
江渝忍不住笑,悄悄地往他那兒挪了挪。
她一點點抓住了他的手,小聲說:
“若是疼得厲害,你就握住我的手,就沒有那麽難熬了。”
陸驚淵紅了耳根,一絲竊喜從心底悄悄冒出來。
他沒出聲,只安安靜靜握着她的手,暗自歡喜得不行。
受個傷就能讓她心疼,下回叫屬下捅他兩刀。
江渝睡不着。
她滿腦子都是後院裏的情蠱。
不行,不能去想。
她害瘋病了,怎麽能給陸驚淵下蠱呢?
江渝想,若是明日醒得早,便去後院看看。
她只是覺得那玩意新鮮而已,不出別的念頭。
就看一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