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蠱:護他心裏,始終只有我一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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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蠱就養成了。
她正想往書房走,聽到身後,陸成舟來找他。
陸成舟問:“兄長,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陸驚淵道:“煩,煩心得很。”
江渝耳朵尖,只聽到了幾個字眼:“這麽多年”,“青梅竹馬”,“若是喜歡”……
她心裏一跳,想湊過去仔細聽,陸成舟遠遠地看了她一眼,朝陸驚淵使了個眼色便走了。
江渝氣得跺腳。
哪來的青梅竹馬?
難不成——陸驚淵有什麽表姐表妹,或是一起長大的女眷?
陸家和秦家其他幾房都在西郡鎮守,好幾年都難得回京城一次。
她心緒不寧,有了莫名的危機。
自己和陸驚淵常年拌嘴,陸家給他塞個小青梅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況且,陸成舟說得鬼鬼祟祟,分明是故意避着她!
更壞的是,陸驚淵一連三日都待在城外暗淵營,說是積了好幾日的軍務要處理。
他三日沒回家,江渝又是心煩又是委屈,偏偏陸驚淵不在,又不好去問。
她倏然想到了後院的情蠱。
還有一天,情蠱便成了。
阿娘說過,成婚過日子,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江渝想,若是不在意他,才會任他去。
在意他,念着他,又怎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日子呢?
父親帶了妾室回來,母親死了心,便對父親的事不管不問,和離也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便是不在意。
江渝做不到大度,更做不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占有欲如藤蔓般瘋長,撕扯着她的心髒。
——要去下蠱嗎?
半夜,江渝正熄了燈在床榻上胡思亂想,倏然,房門被推開。
夜色漸深,月涼如水,他踏着滿地月光歸來,玄甲早已卸下,換了一身素色錦袍。
少年步履放得極輕,連推門的響聲也幾不可聞。
他慢吞吞地準備脫衣上床,怕攪了她的清夢。
江渝悶悶地說:“你還知道回來?”
陸驚淵覺得奇怪:“你怎麽這麽晚都沒睡着?”
她心亂如麻:“睡不着,等你回來。”
陸驚淵上了床:“我在城外有軍務,你不必等我。”
黑暗中,江渝睜圓了眼睛:“上回陸成舟找你,問什麽事?”
陸驚淵心中一跳,掩飾:“沒什麽,說他和宋儀的事情。”
可不能讓江渝知道,他一直在引誘她、喜歡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
江渝暗道他撒謊。
這些字眼,和宋儀有半分關系麽?
又騙她!
江渝生氣了,翻了個身,背對着陸驚淵不說話了。
陸驚淵無奈:“又怎麽了,我的夫人?”
“你——”江渝憤憤咬唇,“這三日把我丢在家裏,不管不問。”
“我錯了,我不是提前知會你了嗎?”
江渝又道:“可你有煩心事不告訴我!”
“現在不煩心了,行不行?”
江渝心煩意亂,陸驚淵擡手想去摸她的臉,卻猝不及防、被她咬了一口。
“疼疼疼——”陸驚淵雖是這麽說,可她咬得一點也不疼。
他沒縮回手,任由着她咬。
江渝不知道說些什麽,小聲問:“你有沒有遠房表姐妹?”
陸驚淵起了困意,沒放在心上:“秦家好像有吧?但他們鎮守西郡,好幾年都不回京城……你在意這個乾什麽?”
江渝又咬了一口,這個大騙子。
這回是用力了,陸驚淵“嘶”了一聲,還是沒松手。
“怎麽還咬人?魚也會咬人?”
她松開陸驚淵的手,罵道:“讨厭你讨厭你!特別讨厭你。”
陸驚淵只當她說心裏話,畢竟他的嘴是真的很賤,也是真的很讨厭。
他早已見怪不怪,拖長強調:“好,讨厭我,千錯萬錯皆是我的錯,滿意了?”
江渝心裏納悶,罵他:“快滾。”
“我困了,偏不滾。”
“滾滾滾。”
“滾你身上?”
“傻狗。”
“傻魚!”
“你說的不作數,我反還給你!”
“反還無效,我再反還!”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罵着,不知過了多久,陸驚淵的聲音漸漸變小,不罵了。
——他太累了,睡了過去。
江渝盯着枕邊人的臉。
處理三日的軍務,又怎麽不會累?
她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幾日,的确在疑神疑鬼,并且無理取鬧。
可若是不在意他,又怎麽會有這樣的情緒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自他去了荊州,她便一直在害瘋病。
——名為在意他的瘋病。
江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身邊的陸驚淵早已不見了人,她往外喊了一聲:“霜降!”
霜降進門:“少夫人,怎麽了?”
她揉了揉眼睛問:“陸驚淵呢?”
霜降說:“姑爺一早便去正廳了,說是有遠客到來,讓您多睡會兒。”
江渝一驚:“遠客?什麽遠客?”
霜降搖頭:“奴婢也不知道……”
江渝心跳得飛快,一股氣血猛地從心口湧了上來,直沖頭頂。
這些天所有的遲疑與顧慮,此刻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沖動沖得煙消雲散。
她不等細想,甚至來不及多想這般沖動是否妥當,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在翻湧——不夠,這樣還不夠,她要再喂它些心血。
她再也顧不上什麽,只飛快地穿上衣裳,去了後院。
霜降急着問:“夫人,夫人您去哪兒?您外衣都沒穿呢!”
後院。
江渝再一次、咬破了手指。
瘋病也好,執念也好,在意也好——
她什麽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
鮮紅的血滴進入蠱中,她閉上眼,起誓。
她要讓陸驚淵對她情根深種矢志不渝,讓他生生世世、永遠都離不開她。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着對蠱說:“求你,護他平安,護他歲歲歸期,護他心裏,始終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