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算賬:一巴掌落在臀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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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算賬:一巴掌落在臀上
江渝喉頭一哽,連忙擺手:“我開玩笑的……我說錯了……”
陸驚淵不語,一雙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她:“到現在,你還不肯承認你喜歡我?還在嘴硬?”
江渝不敢看他,心跳越來越快。
陸驚淵淡淡地說:“宮裏出事,若今晚二皇子登基,我會把你送出長安,我們——”
他沒把“死別”二字說出來。
江渝已經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許這樣說,不能咒自己死。你死了,我不會獨活的。”
陸驚淵把她的手輕輕地拿開,道:“若是真有這麽一天,我倒希望,我是個負心漢。”
江渝一愣:“為什麽?”
陸驚淵輕笑:“你會難過,我為了我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我怎麽舍得看你形銷骨立呢。”
情蠱的事,他寧願瞞着她一輩子。
讓她以為他不喜歡她,或許她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今後,她去了其他地方,也能另嫁他人,過新的日子。
他是個不稱職的夫君,文論書法一竅不通,只會在外帶兵打仗,回家的日子也沒多少,總喜歡惹她生氣。
不如就此忘掉他。
夜雨停了,萬籁俱寂。
陸驚淵捧着江渝的臉,一字一句地認真開口:“江渝,若是我哪一天出了事,請你一定一定要忘掉我。我會保你的安穩,今後在長安城的日子,都不作數——”
江渝紅着眼睛,大聲打斷他:“陸驚淵!!!”
陸驚淵從沒看過她這樣激動的模樣。
往日裏,她再生氣,也不會如此。
她眼眶泛紅,嗓音嘶啞:“你還敢說這樣的胡話?你閉嘴!”
陸驚淵忙去哄她:“好好好,我好好活着,行不行?我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江渝扯着他的衣領,把他抵在車壁上,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你不許說,我也不會忘掉你。我江渝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都只認定你一個。我是個倒黴蛋,倒了八輩子的黴栽你身上……”
陸驚淵盯着她的眼睛,忽而別開了頭。
江渝哭道:“誰叫我在意你呢?我不要聽你說胡話,也不要看你受傷,你有任何事,都不許瞞着我,我喜歡你,你聽到了嗎?”
我喜歡你。
陸驚淵瞳仁一縮。
随後,輕輕回應:“我聽到了。”
他聽到了。
江渝是真的喜歡他。
他迎着她的目光,認認真真地說:“我也喜歡你。”
江渝想,他是情蠱作祟,不一定喜歡她。
可她是真真切切地喜歡陸驚淵。
她認準了,栽他身上了。
—
宮內,變了天。
皇帝病情加重,局勢不穩。
太子盛啓和二皇子盛淩,一戰即發。
一個時辰前,掌事太監劉安奉二皇子之命,假傳皇帝口谕,命禁軍副統領趙銘率禁軍封鎖四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正統領則被另一個副統領錢肅絆住,一時間被牽制。
陸成舟得知此訊,連夜趕往皇宮,并給陸驚淵傳訊。
——可長安城門,早已封鎖!
二皇子府五百死士化裝成禁軍,由錢肅的人接應,包圍東宮。
二皇子盛淩親自帶人沖入,卻撲了個空——太子昨夜以侍疾為名,留宿皇帝寝宮側殿,根本不在東宮。
盛淩心知不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當即兵分兩路。
一路由錢肅率禁軍繼續圍困東宮,一路由他親率死士,直撲皇帝寝宮。
皇帝寝宮外,陸成舟率八百禁軍死守。盛淩率兵趕到,雙方對峙。
長夜漫漫,宮中一片混亂。
盛淩高聲道:“太子與陸少将軍意圖謀反,證據确鑿!臣奉太後懿旨入宮護駕,陸統領速速讓開!”
陸成舟冷冷道:“臣只信皇上的聖旨。二殿下,你這是何意?”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陸成舟深吸一口氣。
事到如今,沒辦法了。
下一刻,一顆烽火彈在天際綻放——
暗淵營。
“是宮裏的信號!”江渝指着半空,對陸驚淵說,“陸成舟在呼救!”
陸驚淵眯起眼,是紅色!
陸家的信號有幾種不同顏色,代表着不同的信號。
“有一線生機,”他沉聲說,“他讓我派兵進去。”
二人已經和暗淵營彙合,陸驚淵率三千精兵駐紮城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城門緊閉。
城門已封鎖,無诏不得入城。
陸驚淵蹙眉:“怎麽入城?”
江渝問:“陸驚淵,你可有辦法讓城內的兵聽令?”
陸驚淵一愣:“你是說,禁軍中有我們的人,但無旨不能調動?”
江渝:“二皇子有假聖旨,你就不能有嗎?聖旨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一場宮變中,誰能贏。你率三千精兵入城,定有勝算,說不定趙銘會借此理由開城門,不如一博。”
陸驚淵點頭:“取空白聖旨來。”
又請軍中會書寫的能士,提筆寫下“朕命陸将軍速率精兵入城平亂。”
江渝提醒:“再加一句,禁軍将士,從逆者誅,倒戈者賞。”
陸驚淵又蓋了将軍印,“假聖旨”做好了。
城門口,趙銘的禁軍攔路。
陸驚淵高舉聖旨,率兵前行:“陛下手谕,命我入城平亂,爾等速開城門!”
趙銘當然知道,這是假聖旨。
但若是太子一黨勝,他便是功臣;
若是二皇子一黨勝,則有“假聖旨”為理由,逃過一劫。
他正猶豫,陸驚淵身後的三千精兵高聲齊呼:“開城門!開城門!”
聲勢浩大,重兵壓境。
趙銘心知二皇子未必能贏,終于咬牙:“開城門!”
将士們整裝待發,陸驚淵翻身上馬,正要揚鞭——
“陸驚淵!”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江渝站在夜色中,仰頭看着他。
陸驚淵喉嚨乾澀:“我會派人送你回去。”
“陸驚淵。”她輕輕開口,“你聽着。”
他耐心地等她說完。
“無論結局如何——”她一字一句地說,“我都在陸府門口,等你回家。”
火把的光映在她眼睛裏,亮晶晶的。她就那麽直直地看着他,不言不語。
陸驚淵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最後應了她:“好。”
“走。”
馬蹄聲響起,一隊人馬漸漸消失在黑夜裏。
江渝站在原地,看着他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她才喃喃道:“我等你。”
皇宮內。
寝宮門忽然打開,皇帝由太子扶着,緩步走出。
皇帝臉色蒼白,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的二皇子盛淩:“朕倒要看看,是誰在謀反。”
盛淩愕然——
皇帝不應該昏睡了嗎?
他想起,太子今夜歇在偏殿……
原來如此,自己的人被他換了!
他見事情敗露,索性撕破臉:“父皇病重,被太子挾持,兒臣救駕來遲!諸将士,随我誅殺逆賊!”
他身後死士蜂擁而上,陸成舟率兵迎戰,太子盛啓趕忙保護皇帝。
一片混亂,血流成河。
天邊已經飄起了魚肚白。
陸成舟身側的禁軍已死傷過半,二皇子還在不斷猛攻。
他渾身是血污,漸漸不敵。
陸成舟想,自己要死在變亂中嗎?
宋儀還在等他歸家,她近日總睡不安穩,總夢到宮變。
她是高高在上的郡子啊,怎麽能被他拉下水……
下一刻,少年的聲音響起:“二皇子謀反,陛下已明!”
陸成舟擡起頭,看向不斷湧入寝宮的暗淵軍。
東方,天光大亮。
他眼眶一熱:“兄長!”
陸驚淵提槍上前,槍杆所到之處,敵軍紛紛倒下。
溫熱的血漬噴在他臉側,他呼喝:“暗淵營将士,随我擒賊!”
二皇子被逼至宮牆角落,渾身浴血,仍負隅抵抗。
陸驚淵一槍挑飛他手中長劍,槍尖抵住他的咽喉。
他慘笑:“成王敗寇,你贏了。”
陸驚淵冷冷道:“你低估了我。”
盛淩沒想到,陸驚淵能從裴珩手裏逃出來,還帶着暗淵營開城門。
他嘆了一口氣:“你是怎麽做到的?”
陸驚淵想,大概是他身後,有一個聰明絕頂的夫人吧。
若是沒有江渝,他早就死在官道了。
他沒再多說,淡淡道:“拿下他。”
二皇子忽然大笑:“若當年……罷了,成王敗寇,無需多言。”
他猛地向前一撲,任由槍尖穿喉而過。
一場宮變後,京城換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