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戰神:敢傷吾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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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戰神:敢傷吾妻——
陸驚淵已經離開長安七天了。
再是半個月,到一個月……
他到了北疆嗎?
天氣越來越冷,入冬了。
北疆的氣候,定比長安要冷許多吧。
江渝穿上狐裘,坐在房中給他繡衣裳,心緒卻飄得越來越遠。
北疆一直沒有音訊,她知道天高路遠,傳信的時間長……
可時間越久,她就等得越焦急。
冬至的時候,江渝去見了孫滿堂。
孫家如意酒樓開得紅火,一個月不見,孫滿堂居然瘦了許多。
二人坐在酒樓的雅間談話,江渝笑道:“你這是怎麽瘦的?有什麽好招數,也讓我學一學。”
孫滿堂擺擺手:“別提了,老大和柳扶風一走,我飯都吃不下。”
江渝垂下眼,不搭話。
她又何嘗不是呢?
孫滿堂也調侃道:“我瞧嫂嫂瘦了許多,為何還要學我?”
江渝一驚:“是嗎?”
孫滿堂點頭:“上回陸驚淵去荊州你是,這回他去北疆,你更是瘦得厲害。”
江渝勉強一笑:“想他罷了。”
她像是想起什麽,突然問:“你可知,陸驚淵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這個我知道,”孫滿堂回想了一瞬,随即肯定地回答,“你倆成婚後沒幾天!他還把我倆喊到牆頭叫我們出主意,說他動心了。”
江渝一愣:“這麽早?”
孫滿堂說:“他當時還死不承認,後來從揚州回來,我們才看出他喜歡你。你倆不是恩愛得很嗎?你不知道?”
江渝納悶:“……”
所有人都知道,陸驚淵喜歡她。
所有人都以為他倆互通心意了,只有她一個人不知道!
孫滿堂勸道:“嫂嫂若是想他想得厲害,不妨給他寄一封書信。”
江渝嘆了口氣:“陸驚淵去了那麽久,也沒個消息回來,我心裏慌。”
孫滿堂安慰:“說不準,今日就來信了。”
回到陸府,陸驚淵果然來信了。
江渝接到信的時候,正在院子裏喂貓。
金魚蹲在她腳邊,正低頭吃小魚乾,忽然耳朵一動,先她一步往門口望去。
“夫人!北疆來信!”
小厮跑得氣喘籲籲,雙手捧着一封信遞上來。
是陸驚淵的信!
江渝忍不住翹了翹唇角,心跳得厲害。
她接過信,轉身進屋,坐在窗邊,拆開信封。
展開信紙,她看見——
密密麻麻的字,這回寫得特別工整。
“吾妻卿卿:
見字如面。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初戰告捷。
突厥人以為暗淵營好欺負,剛來就吃了敗仗,被我打得屁滾尿流。
你上回說,‘萬一你不能保護我,我也能保護我自己’。我跟你說,有我在,沒那個萬一。
我是不是有點狂?哼,狂就狂,小爺本來就厲害。
嗯,說點別的。
哎呀北疆這邊真冷,比京城冷多了。早上起來,冷死我了。
吃的也不如家裏,天天就是乾糧、肉乾、熱湯。夥夫說今天炖羊肉,我問他,有沒有我夫人做的那個味兒?他問我什麽味兒,我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好吃的那種味兒。他愣了半天,說将軍你是不是想家了。
我沒搭話,我知道我是想你了。
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你,醒了一看,帳子裏黑漆漆的,身邊沒有你,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對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北疆這邊有種石頭,當地人叫‘暖石’,攥在手心裏能暖好一會兒。我讓人找了幾塊品相好的,打磨光滑了,帶回去給你冬天暖手用。
那只貓你好生養着,等我回去,給它買小魚乾。上回我逗它,它就往後躲,可記仇了。
其實也沒什麽要緊事。
就是想說——
我想你了。
想你,想你,想你。
等我回來。
夫陸驚淵于北疆大營”
江渝看完信,愣了很久。
她把信紙折起來,又展開,又折起來,又展開。
最後的那一句“想你,想你,想你”,她反反複複地讀了很多遍。
三花貓不知什麽時候跑進來,跳上她的膝頭,蹭她的手。
“他說你記仇,”她撓撓貓的下巴,笑道,“真的假的?”
貓“喵”了一聲。
她把貓放下來,開始拿紙筆,給他回一封信。
江渝想說的話太多了,根本寫不完。
寫什麽呢?
第一句,她憤憤地寫下:“好你個陸驚淵,居然敢拿情蠱耍我!”
可到最後越寫越覺得肉麻,可又覺得罷了,她不想塗改。
三花想跳上桌子瞧,江渝把它趕下來:“這是秘密,不能給你看。”
她寫下最後那一句“想你,想你,喜歡你”。
“等你回來。”
寫完後,她将兩封信放在一起對比,看着二人密密麻麻的字跡,又忍不住笑起來。
把信紙貼在桌頭,江渝把陸驚淵床下的話本拿出來,看了一遍。
打開《香豔傳》的那一瞬,江渝不禁一怔。
她看了一眼桌頭的信,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話本。
——她終于知道這話本上的字為什麽眼熟了,也終于知道那晚,陸驚淵為什麽在偏房奮筆疾書了。
話本上的字,和陸驚淵書信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難怪,這話本子裏嬌娘和大魔王的故事,似曾相識。
因為陸驚淵,居然把自己和她的故事寫進話本!
她忽然想起什麽,翻到最前面,找到第一頁第一行——
“初識那一日,是承昭十五年的春天。”
承昭十五年,就是這一年。
她和他在宮宴相遇,誤打誤撞,一度春宵。
她又翻了幾頁,越翻越慢。
話本裏寫的那些事,她都有印象。不是大事,都是些細碎的小事。她沖他翻白眼,他朝她做鬼臉;她罵完他轉身走,他在身後笑得前仰後舍;她随口說了一句想吃什麽,第二天他便給她買。
她忽然覺得好笑又好氣。
這個人,怎麽這麽有意思?
哼,所向披靡的大将軍,背地裏寫這種肉麻兮兮的話本,還藏床底下,還反複看——
她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生氣。
按理說,她該生氣的。
誰讓他把自己寫成那樣?誰讓他背地裏寫這種東西?誰讓他——
可她就是生氣不起來。
話本寫完的時間,是在揚州一案結束後,和孫滿堂說的話對上了。
原來他從那麽早就開始喜歡她了。
原來那些她沒注意到的小事,他都記得。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上輩子他們吵了多少架,互相較了多少勁,她總覺得他煩,總想離他遠遠的。現在想想,他是多麽好的一個人啊。
江渝看話本到半夜,又拿起筆,緩緩地描摹他的樣貌。
前世自他死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他的模樣,也一點一點在記憶裏淡化。
她的畫工好,畫出的他栩栩如生。挑眉的,大笑的,微笑的……
江渝指着畫像,思忖:“這張好。”
又想了想,還是覺得挑眉的畫像好。
看來看去,每一張都好看。
每一張都喜歡。
她依次寫上,喜歡,喜歡,喜歡。
喜歡陸驚淵,特別特別喜歡他。
-
可自己的信發出之後,陸驚淵再也沒有來信。
江渝想,北疆路遠,天寒地凍,傳信太遲是正常的。
可一月過去,沒有消息。
兩個月過去,依舊沒有消息。
……
北疆,音訊全無了。
按照前世的軌跡,那便是陸驚淵出事了。
可,不該啊。
江渝已經竭盡所能,做完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
前世大盛國庫空虛,她這一世平了揚州,如今揚州富庶,國庫也不算虧空;
荊州一戰消耗兵馬,可如今荊州換了朝中可信之将,撥了不少兵馬過去;
陸驚淵因為中了毒箭而必死無疑,所以走了鐵門關。可毒箭被裴珩擋下,他這一世,也不會去鐵門關。
——他為什麽會沒有消息呢?
難道是命運使然嗎?難道天要如此嗎?
天寒地凍,要過除夕。
江渝卻吃不下晚飯。
她記起,自己前世也是挂念他的。
一去小廚房,浮現出的卻是她在做杏花糕、陸驚淵在門邊看她的模樣。
前世和他吵完架,她不願低頭服軟,做了一大盒杏花糕放在小廚房,可沒想到第二天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還以為是貓貪吃了,把三花抓起來揍了一頓,直到她看見陸驚淵半夜去廚房偷吃,才知道是他這只饞貓。
一出門,看見院子裏孤零零的小搖椅。
她想起前世二人會在院子裏乘涼,好不容易說兩句話,又能掐起來。
陸驚淵忙拿出荔枝給她吃,江渝一邊吃荔枝,一邊給他繡香囊。
他問給誰繡的,江渝不說話。
陸驚淵看見了上面的“平安”二字,二人那晚難得沒吵架。
再出陸府門,她看見了一個熱熱鬧鬧的除夕。
自己前世便是陸府門口一直等他,一天天地等,等到天黑。
京城落了雪。
從早上開始,大雪就已經紛紛揚揚,到傍晚時分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陸府上下忙着張燈結彩,廊下的紅燈籠挂了一排,和白雪相映,倒也有幾分喜慶的意味。
江渝坐在門檻上,一動不動。
金魚趴在她腳邊,尾巴偶爾掃一掃,和她一起望着門外的方向。
“夫人,”霜降從她身後探出頭來,“餃子包好了,您進去嘗嘗?”
“不餓。”
“那……炭盆給您端來?”
“不用。”
霜降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回屋裏去了。
她就那麽坐着,膝蓋并攏,抱着湯婆子,看外頭的下人貼對聯。
新對聯紅紙黑字,上頭寫着“春雨絲絲潤萬物,紅梅點點繡千山”,橫批“春意盎然”。都是好詞句,可現在看來,有些刺眼。
若是陸驚淵這一世又死在了北疆——突厥長驅直入,磐沙漁翁得利,大盛離亡國,也不久了。
遠處傳來爆竹聲,噼裏啪啦,一陣陣的。偶爾有幾聲特別響的,應該是哪家孩子在放二踢腳。她小時候也放過,每次放都捂着耳朵,又怕又想玩。
她忽然想起,有一年除夕,他也在。
那時候他們還老吵架,那天他打仗回來,難得不吵架。他陪她在門口放爆竹,她點着一個,捂着耳朵往回跑,他在旁邊笑她膽小。
她氣不過,把點着的爆竹往他腳邊扔。
他跳起來躲,她笑得直不起腰。
後來……
又是一陣爆竹聲,把她從回憶裏拽出來。
有人在身後喊她,這一回是宋儀。
“江渝,雪大了,你進來吧。”
“再坐會兒。”
“可是——”
“再坐會兒。”
她身後的宋儀嘆了口氣。
不只是宋儀,還有陸成舟,和她的公爹婆母。
他們的心情,也是焦急的。
她低頭看腳邊的金魚,忽然問:“你說他今天能回來嗎?”
這回,貓沒叫。
“兩個月過去了,”她輕輕地說,“總該……有點消息吧。”
貓舔了舔爪子。
江渝想:他在那邊,也能聽見爆竹聲嗎?
北疆有除夕嗎?
他們也會放爆竹嗎?
還是只有風,只有雪?
不知坐了多久,天已經黑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坐在這兒,看着大門,好像看着看着,他就能出現似的。
像她一眨眼,就能看見他騎着馬,從街上跑過來,到了門口翻身下馬,笑吟吟地問:“江渝,想不想我?”
她一眨眼。
可是,什麽都沒有。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子時了,除夕過了,新的一年來了。
江渝站起來,腿有些麻,緩了片刻,才往裏走。她想,沒事,明天接着等。
第二天大年初一,北疆來了消息。
暗淵主力和突厥在雁門關血戰,陸驚淵不知所蹤,突厥退兵。
磐沙動兵,直逼西郡雲、朔兩州!
一路上無人能敵,柳扶風率兵抵抗,可他初出茅廬,只能連連後退。
若是再打下去,就要打入長安——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長安城不安穩了。
陸府衆人,聚集在前廳議事。
陸鎮山抹着眼淚,秦舒雁早已哭得昏死過去。
二人一夜白頭。
陸成舟臉色慘白,宋儀也在掉眼淚。
一片沉寂中,江渝推開門進去。
陸鎮山嘆氣:“朝中竟無一可用之将……”
他和秦舒雁早已年邁,又怎麽能率兵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