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鬼情未了(二):恩愛兩不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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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人鬼情未了(二):恩愛兩不疑
【3】
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江渝就再也沒夢見過陸驚淵。
後來,叛軍就要破城。
得知磐沙的兵馬就要殺到長安的前一晚,江渝去了一趟城外。
噩耗驟傳,長安大亂。
滿城人心惶惶,風聲鶴唳。百姓們得知都城将破,家家戶戶都收拾着金銀細軟,扶老攜幼倉皇奔逃。
有些得知出逃也是死,橫豎都是死,想留下來和磐沙拼命。
內外城門被流民堵得水洩不通,争相向外擠擁,亂作一團。
城外的官道上,早已流民遍野。昔日的繁華長安,轉瞬滿目蒼夷。
江渝去城外,并非是為了逃命。
她是去城外陵墓,祭拜陸驚淵。
墓碑上刻着:“鎮國大将軍陸驚淵之墓”。
皇帝給他修了一個體面的冢,四下清淨無人,只剩樹葉的沙沙聲。
她将他生平愛吃的杏花酥擺在墓碑前,又放了他愛看的話本,和最愛的葉子牌。
江渝耐心地等着,霜降看天要黑了,忙說:“夫人,天快黑了,早些回去吧?”
江渝笑了笑:“白日裏城門人多,入夜可能會少些。你若是害怕,去山下等我。”
霜降欲言又止:“可這黑燈瞎火的……”
江渝道:“無妨。”
她就是要等到天黑,好像等到天黑,就能等到他的魂魄來,就能和他見面——
她已經很久沒有再夢見他了。
霜降覺得害怕,點了點頭:“那奴婢在山下等您。”
夜幕低垂,星光閃爍。江渝小心翼翼地将最後一壺桃花釀放在他墓碑前,開始說話:“你聽得到嗎?”
陸驚淵的魂魄坐在墓碑前,盯着桃花釀發愣。
他應該如何委婉地告訴她,鬼魂是不用吃東西的,自己是喝不到桃花釀的呢?
他又開始回想起桃花釀的滋味,若是自己還活着,定要痛飲一番。
陸驚淵想說些什麽,可他只能在她身側飄來飄去,努力地刮起一陣風。
風大了起來,夜色越來越濃。江渝将燈籠放在地上,喃喃道:“起風了,是你在嗎?”
風刮得更大了,像是鬼魂在嗚咽。
江渝輕輕地說:“你千萬別怨我話多。叛軍要進城了,我不打算南下逃難,就打算留在京城,和叛軍同歸于盡。”
陸驚淵讓風漸漸地平息下來,像是告訴她,自己不高興了。
她得趕緊跑,不跑沒機會了。
這個傻子!
江渝又絮絮叨叨地開口:“你還記得那只三花貓嗎?它不見了,我有些舍不得。可你不在了,我也沒心思養它,不如就讓它走了吧。你不在的這段時日裏,我一樁樁想起你對我的好。想起你給我帶荔枝,想起你夏夜會爬上來給我扇扇子,想起你會背着我,走很遠很遠的路……”
陸驚淵的魂魄在她身邊坐下,陪她一起看天上的月亮,頗有些憂愁。
她靠在墓碑邊,聽着微風作響,草木沙沙。
坐了一會兒,發現頭頂淅淅瀝瀝地落了些小雨。江渝撿起在地上的燈,緩緩地往山下走。
山路泥濘,她走得小心翼翼。
陸驚淵在她身後飄着,江渝還在喋喋不休:“你是不是不想見我,偏偏要下雨?哼,你不願意見我,反正到時候叛軍破城,我和他們同歸于盡。”
陸驚淵一心急,故意使了個絆子,讓她跌了一跤。
江渝跌在地上,揉了揉酸疼的腳踝,嘟囔:“真是奇怪,好好的為什麽會摔跤?”
風吹得更劇烈了,夾雜着斜斜的雨絲,飄在冰冷的夜裏。
江渝苦笑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想讓我留在長安,對不對?你在夢中都在勸我南下,勸我忘掉你另嫁他人。”
她緩緩地站起來,耳畔的風漸漸停下。
江渝嘆了一口氣,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念叨道:“可我忘不掉你。”
陸驚淵聽見這句,心想:看來,是勸不動她了。
走到山下的時候,小雨停了。
夜空中懸着一輪圓月,山野靜谧無聲。
山下植着一棵杏花樹,晚風輕輕拂過枝桠,滿樹花瓣便簌簌翩然墜落,幽幽漫舞,鋪了一地淺白。
她站在樹下,仰頭看向樹枝。
月色與落花相融,清輝遍灑。
此時——
陸驚淵的魂魄坐在樹上,晃着雙腿,正和在樹下的她對視。
她想,陸驚淵若是在,定會忍不住爬上樹,喝他最愛的桃花釀。
她趁着月色離開了山野,身後的陸驚淵大聲對她說:“我給你搖的花雨,好看嗎?”
江渝沒有回頭,彎腰撚了一朵小花,心情頗好,喃喃道:“好看。”
……
叛軍破城的那一日,她背着箭,上了高高的城樓,學着陸驚淵的模樣,能射多少敵人,就射多少敵人。
陸驚淵的魂魄在她頭頂飄啊飄,急得團團轉。
他恨這個傻子不南下避險,偏偏要留在長安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