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宋儀×陸成舟:二更(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73章宋儀×陸成舟:二更
【1】
宋儀生在鐘鳴鼎食之家。
母親是揚州郡主,父親又得皇帝器重,她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她什麽都能得到,除了陸成舟。
陸成舟是陸家二公子,自幼端方持重,按她的話來說,就是無聊。
宋儀想,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對話超不過三句,不是“嗯”就是“好”,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偏偏他家那個大公子陸驚淵聒噪無比,成天不是摸魚就是上樹,旁人見了,都不敢相信這是兩兄弟。
她更不會想到,後來的後來,自己居然會和這樣古板無趣的人過一輩子。
可謂是青梅竹馬,天賜良緣。
—
承昭十五年,長安書院。
宋儀在夫子的算數課上,聽到了“陸成舟”的鼎鼎大名。
長安書院誰人不知陸家兄弟,一個混世魔王無人敢惹,一個端方持重品學兼優,衆人都感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年她方十五歲,正是最坐不住的時候。夫子講算數,她趴在桌上畫小人,春日遲遲,少女昏昏欲睡。
夫子見她眼皮開始打架,怒道:“宋儀!”
宋儀揉着眼睛擡起頭,裝模作樣地坐端正。
夫子嘆了口氣:“見你這不思進取的模樣,老夫倒想講講那陸家二公子。”
宋儀一下子就來了興致,耳朵豎起來聽:“夫子快講!”
夫子瞪了她一眼,捋着胡子,語氣裏十分得意:“陸成舟,老夫的得意門生,年方十五,經史子集無一不通,騎射兵法樣樣皆精。老夫教了三十年書,沒見過這等人物。”
宋儀聽得津津有味。
十五歲,居然能經史子集無一不通,騎射兵法樣樣皆精?她仔細品味了一番這幾個詞,總覺得不太真實。她也是十五歲,可自己成天想着逃學去酒樓喝酒,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
她不禁看了一眼認真聽講的江渝,想:他們這種人成天用功讀書,真不會無聊嗎?
“夫子,”她舉手,饒有興致地問,“他長什麽樣?”
夫子氣得橫眉倒豎:“你問這個做什麽?”
她一本正經地說:“向他學習。”
夫子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懶得理她。
但她身後的同窗湊了過來,小聲道:“我見過,好看得很!”
宋儀:“多好看?”
同窗想了想道:“就是……特別俊俏,可惜板着一張臉……”
宋儀:“……”
這不是廢話嘛!
她想,在長安書院啓蒙的時候,她見過陸成舟,還和他玩過家家酒呢。
那時候的陸成舟可有意思了,一逗就較真,每回和她玩兒都要暗暗生悶氣。
可後來長大分男女院,她和他的接觸也越來越少。
宋儀暗下決心,她這回要好好會會這個陸成舟。
她花了三天,終于從陸驚淵嘴裏,用一本新出的話本換得了陸成舟的放學路線。
他每天申時末從長安書院出來,走東街,過石橋,穿兩條巷子回家。
他不愛坐馬車,說是太招搖,還說走路能強身健體。
宋儀得知這個消息,啧啧稱奇——有馬車不坐,這是什麽人?
她提前翹了半節女學課蹲着,為了好好會會大名鼎鼎的陸成舟。
申時末,她準點堵在長安書院大門口。等門開了,一群穿着學子服的少年魚貫而出。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陸驚淵,他笑嘻嘻地帶着一大群狐朋狗友去打山雞,看樣子是要玩個天昏地暗。
她一個一個看過去,陸驚淵、柳扶風,孫滿堂……
就是沒看見陸成舟。
宋儀屏聲靜氣,耐心地站在門口等着。
他走在人群最末,儀态端方。脊背挺直如竹。少年背着書箱,步履從容,行止有度。
宋儀盯着他看了一瞬,随後,緩緩地走過去,叉着腰大大方方地叫他:“陸成舟,還記不記得本郡子?”
他腳步頓了頓,偏頭看了她一眼:“記得。”
說完,少年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居然漠然地略過了宋儀這個人,把她當做了空氣。
宋儀:“……”
她宋儀風風光光地活了十五年,頭一回被人無視!
她很不服氣。
宋儀“诶”了一聲,伸出手臂攔住了他,昂首挺胸地問:“你什麽意思?我喊你呢!”
陸成舟淡淡道:“宋郡子有何貴乾?”
宋儀被他一噎,怒道:“你——”
陸成舟:“若是無事,在下便告辭了。”
宋儀想,此人真是惜字如金啊。
她憤憤地跺了跺腳,眼睜睜地看着他遠去。
在原地生了半天悶氣,宋儀決定,繼續找上去。
她就不信邪了!
宋儀再一次攔住了他,這回她準備了一肚子話:“陸成舟,我叫宋儀。我聽說你品學兼優,特來請教。”
陸成舟道:“學習并無捷徑,宋郡子若是在此堵我浪費時光,不如回家溫書。”
宋儀氣得咬了咬牙。
這人怎麽又冷漠又古板!
第二日,宋儀改了策略。她不說話,只大搖大擺地跟在陸成舟身後。
他走,她便跟着走;他停,她便跟着停。這人也不回頭,任憑着她尾随其後,好似身後跟的是一只蒼蠅。
第三日,她索性堵在石橋中間,張開雙臂攔路,一揚下巴:
“陸成舟!”
他停下腳步,二人目光交彙,少年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宋儀氣呼呼地問:“你為什麽不理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誠懇道:“我不習慣與人多話。”
然後繞過她,二人擦肩而過。
“我不習慣與人多話是什麽意思?”
她氣得連連跺腳,跟上去就要與他理論。
“啊——”
可橋上打滑,她往後一仰,眼看着就要四仰八叉摔在橋上。倏然,一只手伸過來,扣住了她的纖腰,往身前一帶。
下一刻,她撞上了他的胸膛,緩緩地擡起頭,和他的目光對上。
太近了。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瞥見他泛紅的耳根。
陸成舟淡淡道:“走路不看路?”
他松開她,飛快地離開。
宋儀站在原地,腰間還彌留着他手掌的溫度。她摸了摸後腰,倏然想起來,他耳根方才紅了。
她彎了彎唇。
這陸成舟,屬實有些意思。
這人一副寡淡的模樣,卻莫名其妙地紅耳朵。
第二天,流言就傳遍了長安書院。
“聽說了嗎?陸成舟在石橋上摟上了一個姑娘的腰!”
“我聽說是那姑娘主動撲上去的!”
“不對不對,是陸成舟主動攬住的!”
版本至少有七八個,每個都不一樣,但情節出奇一致——那個不近女色的陸成舟,在石橋上,居然摟住了一個姑娘的腰。
這消息,着實離奇!
宋儀坐在座位上,聽着同窗們叽叽喳喳地議論,小臉微紅,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陸成舟一世英名,居然毀在了她手上!
放學後,她破天荒地沒有去堵陸成舟。
宋儀回去得很晚,走到石橋的時候,路上已經沒幾個人了。
倏然,眼前多了一道人影。
宋儀緩緩地擡起頭,對上了陸成舟淡若琉璃的眼眸。
陸成舟站在她面前,眉眼淡漠,周身彌漫着生人勿近的氣息。可此時,她在他的臉上捕捉到了局促的表情。
宋儀:“……”
她深吸一口氣,愧疚地主動認錯:“書院裏近日生出流言,都是因為我總是找你,給你惹了閑話,真的很對不住。”
她眼底藏着一絲黯然,輕聲道:“同窗那邊我會一一解釋清楚。以後……我不會再來門口堵你,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陸成舟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可宋儀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倏然心中一疼。
他的臉上依舊清冷無波,可聽見宋儀這番要與他疏遠的話語時,心裏驟然有些空落落的。
宋儀分明——之前和他形影不離。
小時,她找他玩家家酒,後來分院,二人少了聯系,漸行漸遠。
她是風風光光的郡子,身邊總有許多朋友,也不少傾慕者。
前日她來找他,其實他是有些生氣別扭的。
生氣她為什麽這個時候才想起他們曾經認識,生氣她為什麽不來找他。
生氣她,或許早就忘了他們曾是好友。
陸成舟倏然說:“宋儀,等等。”
宋儀是第一次聽見他,居然叫了她的大名。
她緩緩地回頭,見少年站在夕陽下,身後餘晖燦爛。
風輕輕吹過他的衣袂,他頓了頓道:“其實,你也可以來找我的。”
……
【2】
陸成舟其實是一個不擅長表達的人。
比如說宋儀找他的時候,他總不知道怎樣去回應她;
比如說她聊的一些事情,他雖覺得有趣,可每回都只乾巴巴地說一句“好”。
比如說宋儀覺得他無趣,覺得他冷漠,漸漸地,找他的頻率也越來越少。
旁人都以為宋儀對他有心意,可只有陸成舟知道,宋儀身邊傾慕他的男子無數,自己只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
陸成舟想,罷了。
自己居然敢肖想她,真是自找沒趣。
直到江渝和宋儀頭也不回地去了揚州。
陸成舟方才知道,心慌的滋味。
他提心吊膽,明知道陸驚淵在揚州坐鎮,鬧再大也不會出什麽亂子,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慌張起來。
他害怕宋儀在揚州翻船,更是因為見不到她,而夜夜難安。
他終于馬不停蹄地去見了宋儀,到揚州那天,下着傾盆大雨。
揚州之案已平,危機解除。
那日下了一場瓢潑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