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搞事情,毒嘴周祥貴 堂屋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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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搞事情,毒嘴周祥貴堂屋內
堂屋內,江宛已經端坐在凳子上,等着周祥貴了。
餘氏從竈房出來,帶着滿身的柴火氣,貼心地将灌好的水囊塞到江宛手中,絮絮叮囑道:“快去快回,路上多喝點水。談完事兒就趕緊回來,別跟他們多糾纏,家裏等你們回來吃晌午……”
江宛接過水囊,連連點頭“嗯嗯”地應着,目光卻始終盯着前鋪的方向。
待瞧見周祥貴的身影出現在院壩,她站起身子,朝他身後掃了一眼。
确定滿月沒有跟過來後,她這才壓低聲音,開口問道:“爹,你怎麽想的?”
周祥貴擡眉看了她一眼,沒急着答話,而是将懷裏的錢匣子交給了江宛,叮囑道:“收好,待會兒去何家你莫要心軟。不管他們說出什麽花來,你只當做耳旁風,聽不到就是。”
“必是不能心軟的。”江宛颔首接過錢匣,對周祥貴的意圖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轉身,匆匆進屋藏好錢匣。
早在方才聽周祥貴與滿月的交談時,她便琢磨出了幾分周家與何家之間的關系。
說到底,并不算有多深厚。
無非就是同在一個鎮子,擡頭不見低頭見,叫得上名兒的點頭之交罷了。
現如今,何家在四處碰壁的情況下,周家剛好又發生那檔子熱鬧事兒,傳得滿鎮風雨。
何家八成是瞅準了這個由頭,才想着拿絹絲過來,試探周祥貴的意思。
待江宛收拾好,周祥貴将孫家的糟心事,簡單說給了她聽。
在大宋,養蠶人本就不多,能真正把蠶養好的,更是少之又少。
整個永興鎮,早年間不知多少人曾眼紅過何家。
滿山綠油油的桑樹養出了白花花的蠶繭,換回了白花花的銀子。那時候,想跟何家學養蠶的,一茬接一茬。
初初頭一年,這些人确實嘗到了甜頭,一背簍一背簍的桑葉背回家,撒給那些肥蟲子一吃,比養豬還簡單、劃算!
家家賺得盆滿缽滿,過年時吹出的牛,都是今年一定要多蓋幾間新蠶室!
于是大家開始加大投入,狂蓋蠶室,把飼養桑蠶當作了一條正經生財的門路。
可等到第二年、第三年……
第三批、第四批桑蠶上樹後,問題就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
眼看那蠶一層一層地蛻皮,本應越長越壯實的時候,它們卻突然停止了生長。
大片大片的桑蠶跟染了某種瘟疫似的,萎靡不振,光吃不長。
不僅不長,在白雲村的養蠶人排除完所有問題,又掏空心思、加大精力照顧後,它們甚至還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細得跟條線一樣。
好不容易熬到了要上格子吐絲的節骨眼時,沒了……
說沒就沒了,這一沒,就是幾乎全軍覆沒的結局。
回頭一算賬,前頭嘗的那一點甜頭,連彌補後頭虧損的零頭都不夠!
這場熱鬧褪去,剩下的贏家,便是那些蓋蠶室的泥瓦匠,和打格子的木工……
唯獨何家這一戶養蠶人,能守着自家那片桑樹山,把小日子過得紅火,招人眼紅。
何長青就是在何家最春風得意的時候,染上的賭瘾。剛開始,上頭有何長白這個哥哥壓着,他是真下死手地打,這才能稍稍壓制着孫長青。
等何長白一走,何長青就跟解了繩的猴一樣,誰也管不住了……
江宛聽完,只覺唏噓。
世事無常,人心叵測。
何家的失意,除了有對自家孩子教育的失敗,還有便是不願松口傳授養蠶技巧,招了小人嫉恨。
周祥貴估摸着就是瞧上了何家養蠶的手藝,想從中分一杯羹。
而這,恰巧也是江宛想要的。
公媳倆心思不謀而合,簡單合計幾句,便定下了大致方略。
江宛拎着水囊,周祥貴攏了攏衣襟,跟着滿月一路朝白雲村走去。
日頭曬在頭頂,火辣辣的疼。
三人不由地加快了腳步,頂着烈日悶頭往前沖。
白雲村緊挨着永興鎮,從鎮子南邊的巷道穿出去,沿着土路再走上小半個時辰,便到了。
這裏的地勢還算平緩,沒什麽起伏的山巒,放眼望去,盡是開闊的田地。耕種面積頗大,倒也養活了百來戶人家。
何家并不在村子中央,而是落在村尾處。
那兒山坡最多,地勢微微擡升。
順着蜿蜒的村道穿過村落,頂着烈日,又步行一刻鐘的功夫,終于看到了何家的院牆。
高牆圈住了偌大的一片土地,青瓦只在牆頭露出了淺淺一檐,默不作聲地宣示着這家主人公的富裕。
可視線下移到那扇一合一開的院門上時,卻讓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木板裂開了口,漆皮剝落來不及刷新,銅環鏽跡斑斑,很是蕭瑟與破敗。
臨到家門口,滿月卻突然停住了腳。
她回頭看了周祥貴和江宛一眼,這才擡腳邁進了門檻。
院裏是一片寬敞的壩子,竹架和簸箕散落一地,篩子、蠶匾被裁得破爛不堪。
五間青磚大瓦房呈“凹”字形排列,正中是堂屋,兩側是廂房和蠶室。再往後,隐約還能看見兩間低矮的茅草屋,檐角垂着染了黑黴的谷草,和前頭的房屋格格不入。
最中間的堂屋,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十幾個漢子或坐或站,臉色都不大好看。
有的抱着胳膊斜靠在門框上,有的翹腿坐在條凳上,還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周祥貴剛進院門,一書生打扮的高挑男子便從人堆裏迎了出來。
這人長得白淨,穿一身半舊湛藍長衫,腰間束着布條,手上還搖着一把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