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昔日夢魇,算盤珠子蹦臉上 江宛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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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裏,江宛挨過的那些打、受過的罵、餓過的肚子……
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矯情罷了。
或許,就是看到了,他也會裝作沒看到。
畢竟,家裏總要有一個能吃苦的。
“呵。”江宛輕笑出聲。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江明義。
這個讓自己視作夢魇的悵鬼,原來是這般小人嘴臉……
“江明義,你真讓人覺得惡心。”
“混賬!”
江明義倏地擡手,想和以前無數次那樣,狠狠一巴掌扇歪江宛的臉。
巴掌還未落下,一只鐵手死死擒住。
周祈山側頭,看了江宛一眼,正色道:“她嫁進周家那天起,就是我周祈山的妻。她受的委屈,到我這裏就得止住。”
江宛站在他身後,一瞬間眼眶發酸。
她沒躲半步,只是默默松開掌心,露出裏面随時準備砸出去的茶盞。
“江明義,你該慶幸的。”
看着江宛手中的茶盞,江明義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
被周祈山攥住的手腕,骨頭開始有些發疼。
“哼!”
他用力抽回手,目光警告地在江宛臉上停了一瞬,“你還敢打你老子不成?”
江宛擡了擡眉,“試試?”
蘇氏見狀,嘴皮子一撇,又想說什麽,卻被江明義猛地一揮手攔住了。
江明義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咬着牙,把那股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對着嘴,“咕咚”灌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他卻渾然不覺。
江明義慢慢坐回凳子,之前那副暴跳如雷的火氣,被涼茶澆滅了大半。
“周家賢婿。”他拎起茶壺,想為自己續上一杯,卻又嫌茶涼紮牙,嫌棄地癟了癟嘴。
“我今日來,本是好意。你周家生意如今做得紅火,外頭是盯住了,裏頭的規矩更不能懈怠。”
他擡起下巴,朝江宛點了點,“可你看我這大女兒,嫁過來這麽些日子了,三天兩頭地往外跑。抛頭露面,跟那些販夫走卒讨價還價,像什麽樣子?”
江宛手中茶盞“哐啷”一聲落在桌上,似心有所感般,擰眉盯着江明義。
“你什麽意思?”
江明義看都不看她,只抓着周祈山說:“她天天在外锱铢必較,讓人看了還招笑話。如此不安于室的妻子,只會拖累于你。我是個當爹的,自然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們家宅不寧。”
“倒是江晴。”江明義話鋒一轉。
江晴适時擡起了頭。
攥帕子的手指漸漸松開了,臉上含羞帶怯的,端得是副惹人憐的模樣。
“這孩子雖不是我親女,可也拜過祠堂,深得我教誨。自小溫順知禮,女工針線、中饋廚下,樣樣拿得出手。性子又柔,從不會跟人紅臉,最是賢惠持家的料子。若是有她替你打理賬簿、生兒育女,你只管在外頭安心做你的生意。”
江晴偷偷掀起眼簾,看了周祈山一眼,又飛快地垂下。
那一眼裏,怯意與觊觎絞在一起。
“江明義!”江宛“噌”地一聲站起身來,“你簡直是在放屁!”
江明義不耐煩地掃了她一眼,“粗俗。”
再次将目光投向周祈山,“賢婿你細想,休妻另娶雖說是樁大事,可若理由站得住腳。譬如善妒、譬如無出、譬如不事公婆,旁人也說不出什麽來。
晴丫頭知根知底,正是生養的好年紀。到時候你們夫妻和睦,家宅安寧。我繼續科考謀個好仕途,豈不是比你我今日在這兒拍桌子瞪眼強?”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當真在為周家謀劃,給江宛都整笑了。
“所以,你看我不好拿捏,就想送一個好拿捏的進來?”
蘇氏一甩帕子,粗制濫造的香粉嗆得人鼻子發癢。
“宛丫頭,你說話也太難聽了些。小時候你照顧你妹妹,現在大了,也該輪到你妹妹替你善後了。”
她抿着唇,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喜意,“當初公堂那一遭,娘好些話都沒說,就想着給你留臉面呢。祈山這孩子才回來多久啊,你可是進門第三天……就出去走商了……”
蘇氏話裏有話,無非就是想繼續往江宛頭上扣帽子。
江宛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不然我忍不住要動手了。”
“你、你你……”蘇氏掐着嗓子往江明義跟前一湊,“你看你的好女兒,這晌午飯都沒吃,就想趕我們走了。”
“你還想吃晌午?”
江宛深吸口氣,站起身來,活動了下有些酸麻的手指。
蘇氏仗着江明義在場,膽子明顯大了不少,“祈山都沒說什麽,哪有你說話的道理?夫君,你說是吧?”
江明義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賢婿,今兒你就拿個章程出來。挑個好日子,把我們家江晴迎進門,也好讓她快快熟悉周家的生意。”
江宛胸口那團火猛地竄上來。
她的東西就是她的,就是不要了也不能讓給仇人!
指尖已經觸到茶盞邊緣,掌心蓄足了力道。
此時江宛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砸過去,砸爛那兩張虛僞至極的臉。
可她的手還沒揚起來,身旁的周祈山卻先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江宛堪堪擡起的胳膊擋在身後。
“叔說的……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滿屋寂靜了一瞬,随即,得逞的笑聲響起,大到能掀翻屋頂。
江宛的手僵在半空,偏過頭去看他,瞳孔微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周祈山沒回頭,繼續開口,“既然如此,倒不如我贅過去。”
贅過去?!
事關往後餘生,江晴眼睛一亮,最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擡頭,眼底那點怯意瞬間被狂喜沖散,“姐夫說得可是真的?當真願意為了我……”
蘇氏“哎喲“了一聲,得意洋洋地掃了江宛一眼,拖着腔調說:“瞧瞧、瞧瞧!我就說祈山是個明白人。宛丫頭,你這脾氣啊,真是該好好改改了,連自己男人都不站在你這邊。”
江明義愣了一瞬,随即眉毛一揚。
他咳嗽了一聲,端着架子點頭,“賢婿果然識大體。既然如此,我做主,那這事就這麽定了。晴丫頭是個好孩子,定不會叫你失望的。”
他說這話時,目光已經越過周祈山,開始在堂屋裏打量起來。
默默在心裏盤算着這周家的生意、鋪面、家底,将來能有多少歸到自己名下。
江宛站在周祈山身後,手還僵在半空中。
她只覺得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像中間擱了陣瓢潑大雨。
她盯着周祈山的後背,那寬厚的、替她擋過無數次冷風的背,此刻竟陌生得可怕。
失望像冰冷的雨水,從腳底一寸一寸漫上來,淹過膝蓋、淹過胸口、淹過喉嚨。
江宛緊盯着周祈山的背影,咬牙擠出來一句話。
“你……再說一次……”
周祈山側過頭來。
作者有話說:
最多還有半章就能解決原身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