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盡弓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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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盡弓藏

季開始講述，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李霁月心上。他描述了十一如何被李重潤安插到李重俊身邊，如何被慫恿造反，如何在玄武門下被背叛，如何身中數箭死裏逃生。

“校尉說，太子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季最後說，“利用他鏟除武家，利用他引出太平公主和相王，然後...鳥盡弓藏。”

李霁月跌坐在石凳上，臉色慘白如紙。她想起校尉離開前說的話——“問問你哥哥，他究竟把我當什麽。”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哥哥，那個她最信任最依賴的人，真的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還有一件事...”季猶豫了一下，“校尉讓我提醒您，太子對您的感情，可能...可能早已超出了某些界限。他讓您小心。”

李霁月如墜冰窟。她想起李重潤看她的眼神，想起那些過于親昵的舉動，想起十一曾經的暗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讓她渾身發冷，甚至感到惡心。

“公主？”羅莎擔憂地扶住她。

李霁月擺擺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眼神從迷茫變為堅定：“我要離開長安。”

“現在外面很危險...”羅莎試圖勸阻。

“我必須離開。”李霁月打斷她，“我不能留在這裏，不能留在他身邊。”

她看向季：“十一現在在哪裏？他安全嗎？”

季搖頭：“校尉的行蹤屬下不知。但校尉讓我轉告您，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保護好自己。”

李霁月閉上眼睛。她不知道十一到底是誰，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但此刻，她寧願相信這個“背叛者”，也不願再相信那個她叫了二十年“哥哥”的人。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馬蹄聲和嘈雜的人聲。羅莎臉色一變：“是官兵！”

季迅速起身：“公主，屬下先告退。您多保重。”

他翻牆離開的瞬間，院門被推開，李重潤帶着一隊侍衛走了進來。

看到院中的李霁月，李重潤明顯松了口氣，但随即注意到她蒼白的臉色和紅腫的眼睛，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裹兒，”他快步走上前，“哥哥來接你回家了。”

李霁月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神陌生而冰冷。那眼神讓李重潤心頭一顫——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什麽。

“我的家在廬州。”李霁月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不是京城。”

李重潤的笑容僵在臉上：“裹兒，你在說什麽胡話？長安才是你的家，皇宮才是你的家。”

“是嗎？”李霁月站起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那為什麽我覺得，那裏比任何地方都可怕？”

“你...”李重潤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裝鎮定，“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十一？是不是他？”

聽到十一的名字，李霁月的眼神更加冰冷：“哥哥何必明知故問？你不是已經對他下殺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