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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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衷

“所以...父皇沒死？”李霁月的聲音顫抖。

“沒死。”李重潤點頭，“但身體确實很差。太醫說，可能...撐不過今年冬天。”

李霁月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既為父皇還活着而慶幸，又為他的身體而心痛。

“他們在哪裏？”她問。

李重潤猶豫了一下：“我不能告訴你。父皇有令，在他‘駕崩’前，任何人不得打擾。”

“包括我？”李霁月問。

“包括你。”李重潤點頭，“裹兒，這是為了大局。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帶你去見他們。我保證。”

李霁月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麽：“你用這個來要挾我？如果我不留下來，就不讓我見父皇母後？”

“不是要挾。”李重潤急忙解釋，“是...是條件。裹兒，留下來。等十一回來，你們成親。等舒月和親吐蕃。等...等我登基。然後，我們一起去見父皇母後，一家人團聚。好嗎？”

他的眼中充滿了懇求。那個高高在上的監國太子，此刻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妹妹的哥哥。

李霁月的心軟了一瞬。但很快，她又想起十一的話，想起那些被殺的官員，想起上官婉兒的血。

“對不起，哥哥。”她輕聲說，“我不能答應你。”

李重潤的眼神黯淡下去。

“我會自己去找父皇母後。”李霁月繼續說，“至于十一...如果他能回來，我會和他離開長安。如果他不回來...我也會離開。”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門檻處停下，沒有回頭：“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哥哥。從今以後，你是監國太子，我是貧名百姓。我們...各自珍重。”

門開了又關。李霁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重潤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燭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牆上。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着深秋的寒意。他走到書案前，拿起一份奏章，那是關于派兵護送永泰公主和親吐蕃的安排。

他提起筆，想要批閱，手卻顫抖得寫不出一個字。

最終，他放下筆，走到窗前，望着李霁月離開的方向。

“裹兒，”他輕聲說，“對不起。”

夜色深沉，長安城萬家燈火。但在這座權力的中心，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每個人都想要抓住些什麽，卻又在抓住的過程中，失去了更多。

李霁月走在回宮的路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知道，從今夜起，她真的沒有哥哥了。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的人，已經死在了權力的漩渦中。

而前方等待她的，是一條充滿未知和危險的路。但她不後悔。因為至少，她是自由的。

至少，她還能選擇自己的命運。

遠處傳來鐘聲，那是宵禁的信號。長安城緩緩閉合，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抉擇，都鎖在了這深沉的夜色中。

但黎明終将到來。到那時，每個人都要面對自己選擇的後果。

李霁月擦乾眼淚，挺直脊背，走向自己的宮殿。她的手中，緊緊握着十一留下的小木人。

十一，你在哪裏？她在心中默念，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夜色中，她的眼神堅定如星。

而在長安城外的某個地方，陸灼站在山崗上，望着皇宮的方向，仿佛感應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