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枚棋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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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突厥王庭的夜宴，燈火通明，鼓樂喧天。

大殿之上，突厥王耶律塔齊沒踞主位，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铄，一雙鷹目掃視着下方群臣。他身側坐着幾位王子，其中二皇子耶律·羅最為顯眼，一身華服，神情倨傲。

舞池中央，十餘名舞姬正随着胡樂翩翩起舞。她們身着薄紗，腰肢纖細，赤足踩着鼓點旋轉，腳踝上的銀鈴叮當作響。空氣中彌漫着酒香、肉香和濃郁的脂粉味。

李霁月混在舞姬隊伍的最末尾，臉上蒙着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機械地跟着舞動，心思卻全然不在舞蹈上。

自從被陸灼帶到這個院落，她已經三天沒見到他了。每天只有侍女送來飯菜和湯藥，那些紅斑在藥物的作用下時好時壞，但始終沒有完全消退。

她知道，這是陸灼在保護她——用這張醜陋的臉，讓她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可這種保護，讓她感到屈辱。

音樂漸歇，舞姬們行禮退到兩側。突厥王舉杯，與群臣共飲。就在這時，一個黑衣探子快步走進大殿，單膝跪地。

“可汗，中原急報！”

突厥王放下酒杯：“講。”

“大唐太子李重潤，因最寵愛的妹妹在吐蕃地界失蹤，已與吐蕃徹底翻臉！”探子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三日前，唐軍突襲吐蕃邊境哨所，斬殺吐蕃守軍百餘人。吐蕃贊普震怒，已調集兵馬準備反擊！”

大殿內一片嘩然。

李霁月渾身一震，幾乎站立不穩。哥哥...出兵了？為了她？

不，不對。哥哥不是沖動之人。他助吐蕃皇子阿史那奪回王位，與吐蕃結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國策。怎麽會因為她的失蹤，就輕易毀掉這一切？

除非...這其中另有隐情。

“好！”突厥王撫掌大笑，眼中精光閃爍，“中原內亂，正是我突厥南下的大好時機！”

他環視群臣：“諸位，誰願領兵南下，趁此機會，奪取中原江山？”

“臣願往！”

“末将請戰！”

群臣紛紛起身，踴躍請戰。一時間，大殿內充斥着激昂的請戰聲。

一個肥頭大耳的大臣嗤笑一聲：“大唐太子也太沉不住氣，為了個公主，連邦交都不顧了。這樣的儲君，如何守得住江山？”

旁邊一個高瘦大臣搖頭：“話不能這麽說。公主在吐蕃地界出事，太子怪罪吐蕃，也是合情合理。只是...這反應未免太大了些。”

“大才好！”胖子大臣得意地捋着胡須，“他們打得越兇，我們越有機會。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等唐蕃兩敗俱傷，我們突厥鐵騎直取中原，豈不美哉？”

衆人紛紛附和。

突厥王将目光投向大殿一側，那裏，一個身着深藍戎裝的男子正低頭飲酒，仿佛周遭的喧嚣與他無關。

“陸将軍，”突厥王笑着開口，“此次能得此良機，多虧了你的妙計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個男子身上。

陸灼放下酒杯，起身行禮：“可汗過譽。此計能成，全賴二皇子領導有方，屬下不過是略盡綿力。”

他語氣謙遜，姿态恭敬，可李霁月卻看到，他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若不是愛卿想到了劫持公主的主意，真讓他們兩國聯盟，到時候我們想拿下中原，還真沒那麽容易。”突厥王撫須笑道，“此計一箭雙雕，既破壞了唐蕃聯盟，又激化了他們的矛盾。陸将軍，你立了大功啊！”

劫持公主...是他的主意？

李霁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她看着陸灼，看着那個曾經對她溫柔似水的男人，此刻站在突厥王面前，謙卑而從容地接受着贊賞——為了一個将她置于死地的計謀。

原來如此。

原來所有的溫柔，所有的深情，所有的“保護”，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她是一枚棋子。一枚用來挑起戰争、破壞聯盟的棋子。

“陸将軍謙虛了。”耶律·羅突然開口，語氣帶着幾分譏诮，“若不是你在船艙裏演的那出好戲，本皇子也不會那麽輕易相信，這公主已經成了你的玩物。說起來，陸将軍為了任務，還真是...犧牲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