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牆”裝修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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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上的鑿子工,也遇到了麻煩。他正小心地敲掉一塊松動的瓦片,準備檢查梁架,忽然,頭頂傳來“咯咯”的笑聲。
他猛地擡頭,只見房梁上方,那根他剛剛檢查過、确認結實的橫梁上,不知何時,蹲着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穿着破爛小褂、臉上塗着鍋底灰、正對着他擠眉弄眼、做鬼臉的小鬼!
那小鬼見鑿子工看過來,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得更大聲,還伸手,對着他剛剛敲松的那塊瓦片,做了個“掰”的動作。
“咔嚓!”
那塊瓦片,應聲而裂,碎成了好幾塊,掉在鑿子工腳邊。
鑿子工:“……”
他默默地從腰間抽出一把更小的、寒光閃閃的刻刀,對着那小鬼,做了個“切”的手勢。
小鬼“咻”一下,消失了。但房梁上,卻留下了一行用鍋底灰畫的、歪歪扭扭的字:
“梁上君子,好自為之~”
三位鬼工匠,面面相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憤怒,以及一絲……習以為常?
鬼匠頭這時從前廳走了進來,看着牆上、地上、梁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留言”和“惡作劇”,不但不生氣,反而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掌櫃的,”他對着櫃臺後的許輕舟,無奈地攤了攤手,“您這兒……地氣有點‘活潑’啊。看來,咱們這‘鬼打牆’裝修隊,是遇上‘同行’了。”
“鬼打牆”裝修隊?阿幽的影子在牆壁上扭了扭,小聲嘀咕:“原來他們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毛病?”
許輕舟從櫃臺後走出來,看了一眼牆上那個磷火蝴蝶結,地上那灘“口水字”,梁上那行鍋底灰留言,平靜地問:“能解決嗎?”
“能是能,”鬼匠頭嘆了口氣,從工具箱裏摸出幾根細長的、用紅繩串着的銅錢,和幾張畫着複雜符咒的黃紙,“就是……得加錢。而且,工期恐怕要延長。這些‘地縛靈’、‘頑皮小鬼’,就愛在工地上玩這套。它們不傷人,就是搗蛋,拖延工期,看你着急,它們就高興。咱們得先跟它們‘溝通溝通’,或者……把它們‘請’到別處去玩。”
他說着,開始布置那些銅錢和黃紙,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做什麽“安撫”或“驅趕”的法事。
三個鬼工匠也重新拿起工具,但這次,動作明顯慢了下來,而且眼神警惕,時不時要停下來,檢查一下周圍有沒有“異常”。
果然,在鬼匠頭布置了那些銅錢黃紙後,那些“磷火蝴蝶結”、“口水字”、“鍋底灰留言”沒有再出現。但工程進度,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瓦刀工每畫一筆線,都要左右看看。刨子工每推一下刨子,都要先跺跺腳,确認地上沒“口水”。鑿子工更是小心翼翼,每敲一下,都要擡頭看看房梁。
原本預計三五天能搞定的打通和搭棚,看這架勢,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完不了。
阿幽的影子飄到許輕舟腳邊,小聲說:“掌櫃的,這也太磨蹭了!照這速度,等棚子搭好,夏天都過完了!”
許輕舟沒說話,只是走到後院,看着那三個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鬼工匠,又看了看牆角那堆已經處理好的、光滑筆直的木料,和牆上那幾道重新畫好的、規整的磷火線。
然後,他轉身回了前廳,從櫃臺下拿出那個裝“氣運湯”殘液的小瓷瓶,又拿出一顆用油紙包着的、上次竈臺顯靈留下的、圓潤“珍珠”。
他走到後院,在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槐樹下,挖了個小坑,将那顆“珍珠”埋了進去,又在上面,滴了幾滴“氣運湯”殘液。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對三位鬼工匠說:“繼續乾。今晚,加餐。有肉,有酒。”
三個鬼工匠愣了一下,看看許輕舟平靜的臉,又看看那棵被埋了“珍珠”的槐樹,臉上都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但“加餐”的誘惑是巨大的。他們重新拿起工具,雖然依舊警惕,但動作似乎……順暢了一點點?
當晚,許輕舟真的炖了一大鍋紅燒肉,肥而不膩,香氣撲鼻。又開了一壇黑三送的“黑風醉”。肉和酒的香氣,在後院彌漫開來。
三位鬼工匠吃得滿嘴流油,喝得滿臉通紅(鬼氣凝聚的紅暈),連鬼匠頭都放下法器,加入了饕餮行列。
吃飽喝足,鬼匠頭打着飽嗝,拍了拍肚子,對許輕舟道:“掌櫃的,夠意思!就沖這頓飯,咱們兄弟,就算被那些小鬼再戲弄十回,也認了!明天,保證加快進度!”
許輕舟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第二天晚上,子時一過,三位鬼工匠準時“上工”。
奇怪的是,這一晚,異常平靜。
牆上沒有磷火蝴蝶結,地上沒有“口水字”,梁上也沒有鍋底灰留言。甚至連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被“窺視”的感覺,都消失了。
三位鬼工匠起初還有些不信邪,動作依舊小心翼翼。但乾了一個時辰,風平浪靜。他們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露出驚喜。
“嘿!邪了門了!”矮壯刨子工抹了把汗(雖然沒有汗),“昨晚那頓飯,真管用?連‘地縛靈’都給賄賂了?”
“管他呢!趕緊乾!”瘦高瓦刀工也來了精神,磷火筆揮得飛快。
鑿子工更是一聲不吭,在房梁上健步如飛,敲打聲密集而有力。
工程進度,肉眼可見地加快。
阿幽的影子飄到許輕舟腳邊,小聲說:“掌櫃的,您埋那顆‘珍珠’……起作用了?還是說,昨晚那頓飯,真的‘收買’了那些搗蛋鬼?”
許輕舟沒回答,只是看着後院那棵歪脖子槐樹。
樹下,他埋“珍珠”的地方,泥土似乎比周圍更濕潤、更……有“生氣”?
而角落裏的旺財,今晚似乎也格外安靜。它依舊趴伏着,幽綠的眼睛在黑暗裏一閃一閃,但目光,似乎偶爾會飄向那棵槐樹,以及樹下那片被翻動過的泥土。
夜還長。
敲打聲、鋸木聲,在後院有節奏地響着。
“子時煙火”的擴建工程,雖然開頭波折,但似乎,終于走上了正軌。
只是不知道,那些被“賄賂”或“安撫”了的“地縛靈”和“頑皮小鬼”,是暫時消停了,還是真的被那顆“珍珠”和那頓“加餐”,給“收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