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廣場舞（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這話一出，店裏剛剛放松下來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健身操”隊員們，包括僵屍，都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裏帶着不滿和一絲……畏懼？這位古墓派修士鬼身上的氣息，确實比他們強，而且那股子陰冷死寂的味道，讓他們本能地不舒服。

白骨精阿姨卻絲毫不懼，雙手叉腰（雖然沒腰，但姿勢是那個意思），柳眉倒豎，鮮紅的嘴唇一撇，聲音比剛才還高了八度：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古墓裏那位‘見不得光、聽不得響’的酸道士！”她語速極快，字字如刀，“我們跳我們的健身操，鍛煉身體，愉悅心情，礙着你什麽事了？這梧桐巷是你家的？這‘子時煙火’是你開的？掌櫃的都沒說話，你在這兒吠什麽？”

“你！”古墓派修士鬼氣得渾身陰氣都翻湧起來，道袍無風自動，“粗鄙！無知！爾等跳梁小醜，聚衆作樂，噪音擾民，還振振有詞！此等行徑，與那陽間擾民的廣場舞何異？簡直是敗壞陰德，有損修行！”

“呸！”白骨精阿姨啐了一口（雖然沒口水），“我們跳健身操，強身健體，增進感情，怎麽就有損修行了？倒是你，整天躲在古墓裏，對着幾本破書長籲短嘆，渾身死氣沉沉，見不得別人半點活泛！我看你才是修行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放肆！”古墓派修士鬼怒極，擡手就要掐訣，周身陰氣凝聚，隐隐有鬼火閃現。

“健身操”隊員們吓得齊齊後退一步，連僵屍都僵硬地往旁邊挪了挪。

店裏氣氛，劍拔弩張！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争吵和即将爆發的沖突。

許輕舟端着兩大盆冰鎮綠豆湯，從後廚走了出來，将湯盆放在櫃臺上，發出“咚”一聲輕響。

他看也沒看劍拔弩張的兩位，只是用長柄木勺，開始一碗一碗地，給綠豆湯分裝。動作平穩，不疾不徐。

“要喝的，自己拿。”他分完，才擡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白骨精阿姨和古墓派修士鬼，“不喝的，出去打。”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責備，沒有偏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但這平靜，卻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量。

白骨精阿姨和古墓派修士鬼同時一愣，都看向許輕舟。

許輕舟卻沒再看他們，轉身，拿起抹布，開始擦拭櫃臺。

白骨精阿姨看了看那十幾碗冒着涼氣的綠豆湯，又看了看身後那群眼巴巴看着湯、又有些害怕的“隊員”們，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古墓派修士鬼一眼，終究沒再吵，而是粗聲粗氣地對隊員們一揮手：“還愣着乾什麽？喝湯！降暑！喝完……去巷子深處那個廢棄的打谷場繼續練！那兒寬敞，沒‘人’打擾！”

“隊員們”如蒙大赦，立刻湧上來端湯，呼嚕呼嚕喝起來，喝完，也不敢多留，在白骨精阿姨的帶領下，又保持着“隊形”（雖然有點亂），一溜煙地“跳”出了店門，消失在巷子深處，隐約還能聽到收音機重新響起的、壓低了音量的“咚次噠次”聲。

古墓派修士鬼臉色鐵青，看着那群“烏合之衆”離開，又看了看櫃臺後平靜擦桌子的許輕舟，重重地“哼”了一聲，拂袖轉身，也快步離開了“子時煙火”，似乎多待一秒都覺得污濁。

店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只有那十幾個空了的綠豆湯碗，和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汗味（鬼氣凝聚）、香粉味，以及《最炫民族風》的餘韻，證明剛才那場“妖界廣場舞”風波，不是幻覺。

老劉長籲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吓、吓死我了……還以為要打起來……”

杏兒貓妖則是一臉興奮，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白骨精阿姨好帥！古墓派道士好兇！僵屍叔叔跳得……好努力！”

花妖姐姐搖了搖頭，輕嘆道：“一個要動，一個要靜，本無對錯。只是這梧桐巷，越來越熱鬧了。”

老白也回過神來，推了推眼鏡，小聲嘀咕：“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不過，那白骨精所言，倒也不無道理……修行之道，未必非要死氣沉沉……”

阿幽的影子飄到許輕舟腳邊，小聲說：“掌櫃的，您說，他們明天還會來嗎？那個古墓派道士，會不會去找白骨精阿姨的麻煩？”

“不知道。”許輕舟擦完櫃臺，将抹布洗淨，擰乾，挂好。

他走到門口，看着門外濃稠的、仿佛醞釀着暴雨的夜色。

巷子深處，隐約還能聽到壓抑的、富有節奏的音樂聲，和白骨精阿姨中氣十足的號子。

而古墓派修士鬼離開的方向，只有一片死寂。

“子時煙火”裏，食物的香氣之外，似乎又多了一股……名為“活力”與“死寂”、“喧鬧”與“安靜”碰撞的、屬于新時代（冥界版）生活方式沖突的、微妙氣息。

許輕舟掩上門，将隐約的音樂聲和沉悶的雷聲關在門外。

店內，溫暖（雖然有點悶熱）如常。

只是不知道，明天晚上，那位活力四射的白骨精阿姨，和那位喜靜不喜動的古墓派修士鬼，會不會又在這間小店裏，因為“廣場舞”的問題，再次上演一場“動靜之争”？

但願，別打起來。

畢竟，收拾起來，也挺麻煩的。

許輕舟走到後廚，開始準備明天要用的鹵味。

窗外，雷聲越來越近。

一場夏夜的暴雨，終于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