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月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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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臉色慘白如紙，手裏的破平板“啪嗒”掉在地上，屏幕徹底碎了。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前、前輩……不，尊、尊上……誤、誤會！天大的誤會！小的、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那、那是報廢的練習線！沒、沒效力的！三天……不，一個時辰就沒了！小的這就收回！這就收回！”

他手忙腳亂地想掐訣，召回那兩根“紅線”，可他修為低微，那線又已經“融入”，哪裏還收得回來？

旺財又低吼了一聲，向前踏了一步。

僅僅一步，小月就感覺仿佛有座山壓在了胸口，喘不過氣來！

“滾。”

一個嘶啞、乾澀、仿佛鏽蝕了千萬年、卻又帶着不容置疑威嚴的、非人的聲音，直接在店內所有人的意識中響起！

不是旺財喉嚨發出的，是直接“響”在腦子裏！

小月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也顧不上撿他的破平板和卷宗，對着旺財（或者說，對着那發光的項圈）連連鞠躬，然後，轉身，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店門，消失在夜色裏，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旺財站在原地，幽綠的眼睛，緩緩轉向許輕舟，尤其是他左手腕上，那截幾乎看不見的、正在迅速變淡、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紅線”痕跡，目光極其複雜。

然後，它又看了一眼阿幽的影子——影子似乎也被剛才的變故吓到了，縮在許輕舟腳邊，一動不動。

最後，旺財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小月掉落的那塊徹底碎掉的平板，和散落的卷宗上。

它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緩緩走回角落，重新趴下，閉上了眼睛。

脖子上項圈的神紋，光芒迅速黯淡，重新被鏽跡掩蓋，恢複了平靜。

仿佛剛才那駭人的威壓和咆哮，從未發生過。

店裏，死一般寂靜。

老白張着嘴，半天合不攏，看看角落裏的旺財，又看看驚魂未定的許輕舟和阿幽，再看看門口，最後，才顫巍巍地憋出一句：“剛、剛才……旺財……說話了？還、還讓月老……滾了？”

阿幽的影子也慢慢“活”了過來，心有餘悸地小聲說：“掌、掌櫃的……旺財它……剛才好吓人……那、那紅線……”

許輕舟低下頭，看着自己左手腕。那裏，已經空無一物，那截“紅線”似乎真的如小月所說，瞬間就消散了。他又看了看腳邊的阿幽影子，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剛才那一幕，那聲非人的低吼，那直接響在腦海的“滾”字，還有旺財項圈那駭人的光芒和威壓……絕不是幻覺。

旺財……絕不是什麽普通的“犬妖”。

那位實習月老小月，雖然不靠譜，但他似乎……認出了旺財項圈神紋代表的“本質”？所以才吓成那樣？

而旺財，顯然對小月“亂牽紅線”的行為，反應極其劇烈，甚至可以說是……暴怒。

為什麽？

僅僅是因為，不喜歡被“戲耍”？

還是因為……“紅線”所代表的“契約”與“羁絆”的力量，觸及了它的某些……“禁忌”？或者，與它項圈神紋所代表的“權柄”，有所關聯，甚至……沖突？

許輕舟的心，沉了下去。

謎團，似乎又深了一層。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塊碎掉的平板，和散落的卷宗，放在櫃臺上。

然後，他走到旺財面前，蹲下身。

旺財依舊閉着眼，仿佛睡着了。

但許輕舟能感覺到，它周身散發的那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冰冷而威嚴的氣息。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它，只是虛虛地放在它頭頂上方，停頓了片刻。

然後，他低聲說：

“謝謝。”

說完，他站起身，走回櫃臺後，拿起抹布，開始擦拭臺面。

動作依舊平穩，只是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着一絲，那劣質紅線“融入”時，極其微弱的、轉瞬即逝的……暖意？

夜還深。

“子時煙火”裏，食物的香氣之外，似乎又多了一根……來去匆匆、真假莫辨、卻引發了“犬神”震怒的“紅線”。

以及，一個關于旺財真實身份，和它對“契約羁絆”極端态度的……巨大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