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宅”拍賣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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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宅”拍賣會
日子在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靜中繼續。
白骨精阿姨的“健身操”隊和古墓派修士鬼的“靜坐會”似乎達成了某種“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一個在城南打谷場“動若脫兔”,一個在城西亂葬崗“靜若處子”,只在“靈網”論壇上偶爾隔空對噴兩句。
“靈網”外賣業務穩定,那幾只山魈木靈甚至學會了用簡單的“靈力标記”來區分訂單,效率提高了不少。
這晚,天氣轉涼,秋風初起,卷着幾片梧桐枯葉打在窗棂上,沙沙作響。子時過半,店裏卻意外地有些熱鬧。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位“客人”,氣息陰冷飄忽,面容模糊,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有穿長衫的,有穿短打的,甚至還有一個穿着不合身的、類似民國時期學生裝的,但他們身上都散發着同一種味道——濃郁的、混雜了各種陳舊死亡氣息和強烈執念的“鬼氣”,而且,這鬼氣中,還透着一股子“膽大包天”、甚至有點“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是膽大鬼。而且一看就是道行不淺、在鬼魂中也屬于“刺頭”的那種。他們正圍着一張皺巴巴的、泛黃的、像是從什麽地方撕下來的拍賣公告,低聲而熱烈地讨論着。
“……看看這地段!梧桐巷甲七號!緊挨着‘子時煙火’!掌櫃的(指許輕舟)這兒人氣……呃,鬼氣這麽旺,那宅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長衫鬼搓着手,眼睛放光。
“關鍵是便宜!”短打鬼壓低聲音,指着公告上一行模糊的數字,“這個價,在梧桐巷,連個廁所都買不到!聽說是因為‘不乾淨’,前幾任主人都沒住滿三個月就搬了,還死了個老太太,這才賤賣的!”
“不乾淨才好!”學生裝鬼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如果鬼有嘴唇),“咱們不就是‘不乾淨’的嗎?這叫專業對口!買下來,收拾收拾,開個‘鬼友俱樂部’,或者‘冥界主題民宿’,肯定火!那些新死的小鬼,不都喜歡找刺激嗎?”
“對對對!而且緊挨着掌櫃的這兒,餓了随時能來吃碗面,多方便!”長衫鬼附和。
他們讨論得熱火朝天,仿佛那棟“兇宅”已經是囊中之物。
而在他們隔壁桌,則坐着兩位活人。一男一女,都挺年輕,穿着打扮時尚,但眉宇間都帶着一股子過度興奮後的疲憊和神經質。男的戴着副黑框眼鏡,脖子上挂着個沉重的單反相機,手裏還拿着個不斷發出“滴滴”輕響的、類似電磁場探測儀的玩意兒。女的則化着精致的妝,但眼圈有點黑,正低頭飛快地劃拉着手機屏幕,屏幕上顯示着各種靈異論壇的界面和“兇宅探秘”直播的回放。
是人類靈異愛好者。而且看裝備和狀态,是資深的那種。
“……信號很強!你看這指針,從我們進巷子就開始跳,進了這家店更厲害了!”眼鏡男激動地指着探測儀上瘋狂擺動的指針,對女伴說,“這店肯定不一般!還有隔壁那棟要拍賣的甲七號,論壇上的‘老人’都說,是咱們市排得上號的‘兇宅’,怨氣沖天,好幾個探靈主播進去都出事了!”
“所以才要買下來啊!”女伴頭也不擡,語氣興奮,“直播探秘已經過時了!現在流行的是‘沉浸式鬼屋體驗’!把那宅子買下來,原汁原味保留,再稍微‘加工’一下,搞成全國最頂級的、有‘真東西’的鬼屋!門票賣888一位,保證天天爆滿!”
“可是……錢夠嗎?公告上雖然寫着低價,但畢竟是梧桐巷的宅子……”眼鏡男有些猶豫。
“不夠就衆籌!找投資!”女伴一揮手,眼裏閃着“資本”的光芒,“現在靈異題材多火啊!只要噱頭足,故事講得好,不怕沒人投!而且,咱們這不是還有‘專業顧問’嗎?”她說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櫃臺後正在煮面的許輕舟,又看了看店裏其他幾位“氣(鬼)質(氣)非凡”的客人。
顯然,他們把“子時煙火”和裏面的“客人”,也當成了“靈異體驗”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潛在的合作對象”或“背景板”。
兩桌客人,一桌是真鬼,想買兇宅開“鬼友俱樂部”;一桌是活人,想買兇宅開“鬼屋”賺錢。目标相同,身份迥異,卻在這深夜的“子時煙火”裏,因為同一張拍賣公告,不期而遇。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膽大鬼們自然能看出眼鏡男女是活人,也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那些探測儀器散發出的、令鬼不舒服的微弱電磁場。但他們并不在意,反而有些新奇和……戲谑?畢竟,活人想買兇宅開鬼屋,還當着他們這群“原住民”的面讨論,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樂子”。
“嘿嘿,那倆小娃娃,還想買甲七號?”短打鬼對着同伴擠眉弄眼(雖然鬼臉做表情很困難),“膽子不小啊。就不怕真住進去,被裏頭的‘老住戶’吓尿褲子?”
“吓尿褲子是輕的,”學生裝鬼陰恻恻地笑,“甲七號那老太太,死了有年頭了,怨氣重着呢。上次有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道士進去‘超度’,結果被老太太用晾衣杆追着打出來,鞋都跑丢了一只。”
“哈哈!那才好呢!”長衫鬼拍腿(雖然拍了個空),“他們開鬼屋,咱們正好看熱鬧!說不定還能收點‘門票’分成?”
他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隔壁桌的眼鏡男女隐約聽到一些關鍵詞,比如“老太太”、“怨氣”、“晾衣杆”……兩人臉色都微微變了變,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裏興奮多于恐懼,顯然把這當成了“兇宅”真實性的佐證,更加堅定了購買的決心。
“聽到沒?他們也在說甲七號的事!”眼鏡男激動地對女伴說,“看來這宅子确實‘有料’!這趟來值了!”
“嗯!”女伴用力點頭,甚至拿出手機,偷偷對着膽大鬼們那桌,快速拍了幾張照片(雖然拍出來的可能只是一團模糊的光影或空白),打算發到論壇上,作為“實地考察”的證據。
許輕舟端着煮好的面,從後廚走出來。給膽大鬼們的是三碗加足了豬油和辣子的牛肉面,給眼鏡男女的則是兩碗清湯陽春面,加蛋。
他放,旺財依舊趴着,幽綠的眼睛閉着,似乎對店裏的“兇宅拍賣風雲”毫無興趣。
“掌櫃的,”眼鏡男趁許輕舟放面,忍不住開口,語氣帶着試探和一絲讨好,“聽說……您這兒,還有隔壁甲七號,都……挺特別的?”
許輕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那您知不知道,甲七號裏頭……到底什麽情況?”女伴也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發亮,“真的……有‘那個’嗎?”
許輕舟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房子老了,難免有些動靜。”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但聽在眼鏡男女耳中,卻無異于确認!兩人頓時興奮地對視一眼。
“多謝掌櫃的!”眼鏡男連連道謝,覺得這趟真是來對了,連這麽“高深莫測”的掌櫃的都暗示了,這宅子絕對“貨真價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