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宅”拍賣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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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鬼們在一旁聽着,互相交換着戲谑的眼神,覺得這兩個活人真是傻得可愛。
就在這時,店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着藏青色舊式夾克、頭發花白、面容愁苦、手裏拿着個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一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為他身上,有股極其明顯的、屬于人間房産中介的疲憊、市儈,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不安的氣息。
他目光在店裏掃了一圈,先是看到了那三個膽大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又看到了眼鏡男女,眼睛微微一亮,最後,目光落在櫃臺後的許輕舟身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請、請問,是‘子時煙火’的許掌櫃嗎?”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是。”許輕舟點頭。
“您、您好,我是‘安居樂’房産中介的小王,王德發。”中年男人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雙手遞給許輕舟,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打、打擾了。是、是這樣的,隔壁甲七號那棟宅子,不是要拍賣嗎?我、我是委托人之一。這、這幾天來看房、咨詢的……‘客戶’有點多,電話也快被打爆了。我、我看您這兒……晚上還開着,客人也多,就、就想來問問,能不能……借您這兒一點點地方,明晚……搞個小小的、私下的‘看房意向會’?不、不白借,我、我付場地費!”
他說着,又從公文包裏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看樣子裝了不少現金(人間的),放在櫃臺上,推向許輕舟。
“主要、主要是……有些‘客戶’,白天不方便,就、就喜歡晚上看……而且,看、看完房,還能在您這兒吃碗面,定、定定神……”王德發說着,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那三個膽大鬼,和眼鏡男女,額頭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顯然,這位房産中介,是被最近甲七號“異常火爆”的咨詢情況,尤其是咨詢者中“特殊客戶”的比例,給吓到了。他不敢單獨在晚上帶“客戶”去看房,又舍不得這筆“大生意”的傭金,于是就想到了緊鄰的、同樣“特別”的“子時煙火”,想借這裏當個“安全屋”和“談判桌”。
店裏,瞬間安靜下來。
膽大鬼們停止了交談,饒有興趣地看着王德發。眼鏡男女也停下了吃面,眼神灼灼地盯着那個信封和許輕舟。
許輕舟看着櫃臺上的信封,又看了看王德發那副快要崩潰的緊張樣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手,将那個信封,緩緩推了回去。
“地方,可以借。”他平靜地說,“錢,不用。明晚子時,準時開始。一炷香時間。過時不候。”
王德發愣住了,随即大喜過望,連連鞠躬:“多謝許掌櫃!多謝!您真是救了我了!一炷香!就一炷香!絕對不超時!”
膽大鬼們吹了聲口哨(雖然沒聲音),眼鏡男女也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王德發又寒暄了幾句,約定好明晚的細節,這才如釋重負地離開了“子時煙火”。
他走後,店裏又恢複了讨論。
“嘿嘿,明晚有意思了!”短打鬼搓着手,“我倒要看看,除了咱們,還有哪些‘同行’對這宅子感興趣。”
“那兩個小娃娃肯定來!”學生裝鬼指着眼鏡男女。
眼鏡男女也不怯場,眼鏡男甚至對着膽大鬼們那桌,舉了舉手裏的面碗,做了個“乾杯”的姿勢,雖然動作有點僵硬。
氣氛,竟詭異地和諧了起來。
許輕舟走回櫃臺後,繼續擦拭着杯子。
阿幽的影子飄過來,小聲說:“掌櫃的,您真答應他啊?明晚這裏,豈不是要變成‘兇宅拍賣會現場’?肯定很熱鬧!會不會……打起來?”
“看房而已。”許輕舟平靜地說,“只要守店裏的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角落裏依舊閉目養神的旺財。
“況且,”他聲音更低,“有‘人’在,亂不了。”
阿幽影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夜漸深。
“子時煙火”裏,關于“兇宅”的讨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吃面的吸溜聲,和碗筷輕碰的脆響。
食物的香氣,混合着淡淡的鬼氣、人間的煙火氣、以及一股對明晚“拍賣意向會”的隐隐期待,在店內緩緩流淌。
窗外,秋風更緊,卷着枯葉,拍打着“甲七號”那棟黑沉沉、寂靜無聲的老宅。
明晚,那裏注定不會平靜。
而這間小小的深夜食堂,似乎又要成為一場“陰陽交彙”的奇特事件的見證者,甚至……參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