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是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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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街燈亮了起來，夜幕降臨，小店的營業時間到了。

卷簾門拉開，第一個進來的是住在附近的老張。他是個出租車司機，習慣淩晨交接班後過來喝碗粥。老張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看看許輕舟，又看看陌生的陸祠，最後目光落在旺財身上，欲言又止。

“沒事，坐。”許輕舟說，“老規矩，青菜粥，多加蛋。”

老張點點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接着，又陸續來了幾個熟面孔。有在附近工地值夜班的保安，有剛下夜班的便利店店員，還有一個總是帶着黑眼圈的年輕程序員。他們都是“子時煙火”的常客，旺財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店裏的一個吉祥物。

每當有人進門，旺財都會擡起頭看一眼，如果是熟客，它會懶洋洋地搖一搖尾巴尖，算是打招呼。

“那貓怎麽了？”保安大叔忍不住問了一句，“看着蔫蔫的。”

“沒事。”許輕舟一邊盛粥，一邊說，“它有點心事。”

衆人哄笑，以為他在開玩笑。

只有阿幽，那個總是坐在最裏面角落裏的女孩，靜靜地看了這邊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用筷子撥弄着自己碗裏的面條。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陸祠看着這一幕，輕聲對許輕舟說：“你看，它在這裏過得很快樂。大家喜歡它，它也習慣了這種生活。但這恰恰是最殘忍的——讓它抱着殘缺的快樂，度過短暫的一生，而不是讓它去擁抱完整的宿命。”

許輕舟沒有反駁。

他給最後一位客人端上食物，然後關上門，挂出“暫停營業”的牌子。

店裏安靜下來。只有幾聲輕微的咀嚼聲，和偶爾傳來的勺子碰碗的聲音。

許輕舟走到阿幽那桌旁邊。

“阿幽，”他問，“你覺得呢？”

阿幽擡起頭，她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她看了看旺財，又看了看陸祠，最後目光落在許輕舟臉上。

“它……要走嗎？”她問，聲音很輕。

“有可能。”許輕舟說，“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旺財也許不屬于這裏。它有更廣闊的世界，更偉大的使命。”

阿幽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旺財的頭。旺財眯起眼睛，享受着她的撫摸。

“可是……”阿幽慢慢地說，“它在這裏，很開心啊。”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以前……很怕黑，很怕一個人待着。每次來這裏，看到它趴在那兒，暖呼呼的，我就覺得……好像沒那麽害怕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如果它走了，我……我會想它的。”

許輕舟拍了拍她的肩膀，沒說話。

他走回櫃臺後面，把旺財放在櫃臺上。旺財蹲坐着，環視了一圈店裏的人——老張、保安大叔、程序員，還有阿幽。

它的目光在這些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轉向陸祠，最後回到許輕舟臉上。

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許輕舟看着它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了平時的慵懶和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許輕舟從未見過的、深邃的迷茫。

它好像在問：我該怎麽辦？

許輕舟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陸祠，一字一句地說：

“給它一點時間。”

“讓它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