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居民的擔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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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居民的擔憂

阿幽在店裏住下之後，“子時煙火”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起初只是細微的差別——許輕舟開始提前關門了，以前總是開到天蒙蒙亮，現在不到淩晨四點就收了檔。吧臺上多了一盞以前沒見過的小銅燈，燈芯燃着幽藍色的火焰，晝夜不熄。許輕舟說是“驅蚊用的”，但老張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座位換到了離那盞燈更遠的地方。

變化更大的是來客們的談話內容。

以前大家聚在店裏，聊的是家長裏短、柴米油鹽——誰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學，哪條街新開了一家早餐鋪，最近的菜價又漲了多少。但現在，那些話題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壓低了聲音的、小心翼翼的議論。

“聽說了嗎？城西那片老宅子，前天晚上又有動靜了。附近的野狗叫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全跑了。”

“我表弟在陰司跑文書，他說最近投胎名額的審批變嚴了，上面說是‘特殊時期，暫緩辦理’。他也不敢多問，問了也沒人答。”

“昨天黃昏的時候，我在巷口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人，站在電線杆睛都沒眨一下。後來我假裝倒垃圾走過去，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這些對話，往往說到一半就停住了。說話的人會下意識地看一眼後廚的方向，或者看一眼門口，然後搖搖頭，岔開話題，低頭繼續扒拉碗裏的食物。

許輕舟都聽在耳裏，但沒有說什麽。他依然在後廚默默地颠勺、切菜、熬湯，偶爾走出來給客人添茶倒水，問問飯菜合不合口味，一切如常。

但他注意到，有些熟客開始不來了。

那個每周三固定來喝排骨湯的護士姐姐，已經連着兩周沒有出現。經常淩晨兩點來吃炒面的程序員，改成了打包帶走，不再堂食。就連老張，來的次數也比以前少了一半，每次來都坐不住，匆匆吃完就走，像是家裏有什麽急事等着他回去。

許輕舟理解他們。

他們都是些普通的小人物——在人界過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或者在妖界底層掙紮求生的弱小精怪。他們沒有強大的力量，沒有深厚的背景，他們唯一所求的，不過是安穩地過日子。而現在，這片安穩正在被動搖。

最先在店裏公開談論這件事的，是那只常來蹭飯的貍貓精。

那天淩晨兩點多，店裏只有兩三桌客人。貍貓精喝了兩杯酒後，膽子壯了起來，一拍桌子，紅着眼睛說：“許老板，你給我們交個底吧——這店，還能不能開下去了？”

店裏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筷子，看向吧臺後面的許輕舟。

許輕舟正在擦一只碗。他把碗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走出吧臺，在貍貓精對面坐了下來。

“能開。”他說，語氣很平靜，沒有激昂，沒有慷慨，只有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平穩，“只要我還在，這店就開着。”

貍貓精紅着眼眶說：“可是外面都在傳，說有厲害的角色盯上了這條街。我們這些小角色，到時候怕是連跑都來不及。”

“不用跑。”許輕舟說，“你們該來吃飯就來吃飯，該喝酒就喝酒，該聊天就聊天。和以前一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