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九幽:滅世妖孽,其實是你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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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哼了聲,非常惡意地提高音量道:“誰要當你姐姐了?”
說着,她揮手一揚,打落團子手裏的奶糖。
“啪嗒”奶糖落地,香甜的糖紙上沾染了土屑。
團子愣愣的,看着掉落的奶糖似乎反應不過來。
罂花也愣了,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就在剛才,她打落奶糖的瞬間,指尖和團子的手一點接觸。
像是有到閃電,嗤啦擊打在她心髒,刺麻刺麻的,讓她混沌的腦海瞬間清明。
罂花驚疑不定,那種感覺,只有她當年還是清道夫之時,每每死亡後,從依附的本源身上誕生時,才會有的悸動!
再聯想幽溟一再重複的那話,罂花猛然反應過來。
她震驚地看着團子,表情逐漸激動,雙唇嗫嚅:“你……”
然才說出一個字,團子一聲不吭,轉身就跑回爹爹身邊。
哼,不喜歡濛濛的人,濛濛也不喜歡她。
不過到底還是有些小難過的,小粉團抱着幽溟大腿,小腦袋埋到爹爹身上,像拱回窩的受傷小兔子,誰都不看,也誰都不讓看。
幽溟把團子抱起來安慰,試圖教她明白,沒必要為不相乾的人不高興。
罂花往前幾步,因為某種猜想到的真相太震驚了,腳步不自覺踉跄。
“她她……”罂花急切的想問什麽,可話到喉嚨卻怎麽都問不出來,她焦急地看向幽溟,希望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幽溟面無表情:“你已經失去了最後回歸的機會。”
轟!
罂花睜大了眼睛,幽溟的話無異于證實了她的猜想。
所以,她剛才傷害的團子,真的就是她虔誠供奉的信仰所在。
她傷害了自己的信仰!
幽溟已經安撫好團子了,不過她還是興致不高,小腦袋擱在爹爹肩頭,抓着他鬓角鴉發把玩。
幽溟看着罂花,最後一字一句重複:“她值的最好的,值得我付出一切。”
直到此時,罂花才驟然明白,就在剛才她到底失去了什麽。
清道夫是宇宙本源的伴生生命,且依附本源,任何一名清道夫的死亡,都會重新在本源身邊複活。
宇宙本源,就是每位清道夫心中的至高信仰。
就算毅然赴死,守衛并保護本源,是清道夫深入骨髓的本能。
所以,就在剛才,剛才是本源在重新接納已經堕落成邪種的自己啊!
那是她唯一能重新恢複清道夫身份的接納。
罂花悔恨難當,她臉色逐漸蒼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比失去接納更讓她崩潰的,是她親手傷害了本源。
這世間事,有什麽是比親自親手傷害,自己最想珍視、信仰的那個人絕望呢?
罂花又急切的往前幾步,試圖距離團子近些:“我……我不是有意的,請……請您再……”
話還沒說完,團子就扯起爹爹的衣襟,小屁股一撅,就把腦袋藏裏面。
幽溟拍拍她,眼底有漣漪柔光,可在擡眼看向罂花之時,那柔光陡然退去,只剩冷淡和漠然。
他語氣不帶波瀾的說:“離開,或者死在我手裏。”
不當着團子的面了結曾經的下屬,已經是幽溟能給的最大體面。
罂花身體一震,渾身僵立當場。
該說的話說完,幽溟抱着團子轉身就走。
魔尊事不關己,自是跟在小師尊身後一同離去。
接着是黑豹子,它甩甩長尾巴,踱着步伐僅緊跟在幽溟身後。
它只關心崽崽,其他人麽,全都是可以狩獵的食物!
落在最後的人,是該隐。
這位言行舉止都帶着貴族優雅風範的男人,彬彬有禮戴好紳士帽。
他看着罂花,忽的輕笑:“小冕下人很好,就是個小孩子。”
這話落入罂花耳裏,就像是天降救命稻草。
那雙碧色的狐貍眼瞳裏,緩緩綻放出亮光來,就像是黑色冰原上熄滅的火堆,在那灰燼中重新燃起一點火光。
小孩子的話,是不是就是最好哄的?
然,該隐下一句話便是:“小孩子麽,雖是好哄,可也最是記仇記痛的。”
就這一句話,像當頭棒喝,直接把罂花打入深淵。
她頹然跌坐在地,滿臉都是悔恨和崩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位那位是絕對不會再主動靠近她的了。
該隐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欣賞了會罂花的絕望,深以為她此刻應當後悔到恨不得殺了自己。
漆黑的眼瞳中閃過輕蔑,該隐整了整手套。
哼,欺負了冕下,這只算是小懲罷了。
就算是冕不計較,可不代表他不放心上。
他代替冕下斤斤計較。
該隐轉身走了,徒留罂花坐在那,捂着臉再忍不住,失聲痛哭。
天色從明媚轉為暗淡,又從暗淡變成濃郁的暮色,最後再次天明。
罂花搖搖晃晃站起來,她看見塵土裏散落的奶糖。
頓時,整個人像見着綠洲的沙漠苦行僧,噗通撲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拂開土屑,将奶糖一顆一顆撿起來。
她如獲至寶,每撿一顆,就不自覺想起團子主動向她示好的畫面。
“濛濛的糖糖分你……”
“濛濛能叫你姐姐嗎?”
……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一把殺戮,朝她心髒狠狠紮下去。
每紮一下,她就要生不如死一次。
如此反複,她卻像是自虐一般,寧可這般受着痛,也不願意放下手裏的奶糖。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玄色暗金祥雲法靴出現在罂花視野裏。
她動作一頓,不自覺收緊了手,像生怕對方會搶她奶糖一般。
九幽的聲音傳來:“滅世妖孽,其實是你吧。”
只有邪種,才具備滅世的吞噬力,任何一個小世界的生機都不放過。
罂花垂下狐貍眼,沒有答話。
雲絮遮掩的高空之中,金色蝙蝠攏着小翅膀,蹲在黑豹子頭頂上,不時梳梳身上的淺毛。
在兩只旁邊,魔尊側卧在魔蓮上。
他看着小蝙蝠抖了抖小翅膀,一時指尖發癢,竟是想去捏一下那翅膀尖尖。
他握了握手,掩飾性的輕咳兩聲。
小蝙蝠和豹子齊齊回頭,一雙猩紅如寶石的眼睛,一雙澄黃如金子的豎瞳,全都盯着他。
魔尊:“……”
媽的,怎麽更不自在了?
他翻身盤腿坐蓮臺,雙手環胸盯着
知道這人在故意轉移話題,可出于貴族的教養,該隐沒拆穿他。
他只篤定回答:“不會,聖父最看重的人是冕下。”
聖父……
這稱呼,讓魔尊牙酸。
離得太遠,三人也聽不見九幽和罂花說了什麽。
只是片刻後,罂花搖搖晃晃站起來,她手捧着奶糖,一雙狐貍眼又紅又腫。
幾人只聽她,似起誓般說了句:“我身軀髒污,已是不配重回她身邊,可是我仍舊能守護她。”
撕裂的空間壁壘出現,像是一扇門,逐漸在罂花身後擴大。
她說:“有威脅的那只,是叫薇薇安是吧?人堕落到和邪種結合,和我一樣肮髒啊。”
她一只腳跨進門內,緊緊握着奶糖,頭也不回地踏進去。
只餘話音未曾飄散:“薇薇安的人頭,是我罂花的了。”
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繁星的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