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红枣粥里的偏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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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界到凡间,从猪仙到人身,从二〇二六到一九六七年。
是她朱珠的本命法宝。
她在土坡上坐了两个钟头。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山脊上头,光线变成橘红色,铺在戈壁上。
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指尖碰到了发髻里的桃夭梳。
梳齿抵着头皮,一下一下地跳,跟心跳合在一起。
暖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下了坡。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方嫂子家的门开着。岁安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正在认真地啃一根玉米棒子,啃得满脸都是碎渣。岁宁趴在方嫂子腿上睡着了。
“回来了?”方嫂子抬了抬下巴,“岁安把我留的苞米给偷吃了。”
“吃了就吃了。”朱珠把岁安捞起来,棒子从他手里抽出去,小胖子嘴一瘪,差点要哭。
“行了行了,再给你掰半根。”
朱珠一手抱着岁安,一手把还在睡的岁宁从方嫂子腿上接过来。右手使了点劲,虎口又疼了一下,她咬着牙没出声。
回到家,她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去灶房烧了壶水。
天擦黑的时候,贺连霄回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军装,应该是下午去团部开过会。进门先去炕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岁安和岁宁头对头挤在一起,四条腿踢得被子全掀了。
他把被子盖回去。
然后他看到了炕桌上的那张纸。
是方嫂子替朱珠誊抄的那份留底。
朱珠没收起来。
贺连霄站在炕边,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断绝父女关系”那行字的时候,他拿着纸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把纸放回炕桌上,没折,平平整整地搁着。
转身去了灶房。
朱珠坐在炕沿上,听见灶房里传来添柴的声响,然后是水倒进锅里的声音,接着是勺子搅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贺连霄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
他把碗递到朱珠面前,没说话。
朱珠伸手去接,碗底硌着手指的地方,有两个硬硬的小疙瘩。
她翻过碗看了一眼。
碗底压了两颗红枣。
朱珠端着碗,低着头,盯着那两颗枣看了好几秒。
灶房的柴火还在烧,噼啪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炕上的岁安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
贺连霄在她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没看她,也没开口。
朱珠用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小米的甜味裹着红枣的甘味,烫得舌根发麻。
她又舀了一口。
眼睛有点酸,但没掉下来。
炕桌上那张纸安安静静压在上头,墨迹已经干透了。“断绝父女关系”六个字,一笔一画,是贺连霄的字迹。
窗外头,营房方向的广播喇叭“嗞啦”一声响了,播报员正在念明天的生产安排。
朱珠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那两颗红枣滚到了勺子里。
她把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