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红章 硬,奶糖只是润滑剂(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碗里的粥底还剩一圈薄膜,朱珠把碗搁下,用左手背蹭了蹭嘴角。
贺连霄坐在对面,两只手还撑在膝盖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信寄出去之后,那边会回执吗?”他问。
“管教科收到会盖章退回一联。”朱珠把炕桌上那张留底的纸折了两折,塞进搪瓷缸子底下压着,“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
贺连霄点了下头,站起来去收碗。
朱珠看着他的背影,嘴里那股红枣的甘味还没散。她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落在窗台上摞着的三本账册上。
断亲的事办完了。接下来的日子,得往前过。
师部试点批文下来之后,朱珠把那张盖了红章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好消息是:罐头厂的三样产品正式进入军需采购的候选名单。坏消息紧跟着来——军需采购目录对产品的卫生标准有一套硬杠杠,跟地方供销社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检测报告,达标证明,批次追溯记录。
三样东西,一样没有。
供销社那边收货,看一眼成色,尝一口味道,点个头就过了。军需体系不吃这套。每一项都得有纸面上的东西,盖了章的,能追溯的,出了问题能查到哪一天下的料、哪一缸腌的、谁经手分装的。
朱珠蹲在灶房里往灶膛添柴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把事情排了个先后。
检测报告是第一关。没有这个章,后面全白搭。
县卫生防疫站。
整个县城能出检测报告的地方,只有这一个。
第二天一早,朱珠把三种产品的样品分别装进三个干净的玻璃罐子里——酱黄瓜、辣豆豉、风干牛肉条。罐子用布包了,码在一个木箱子里。
她又从空间里翻出一斤大白兔奶糖。这是她存货里最后两斤中的一斤,上海产的,奶白色糯米纸包着,拆开就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奶香。
她把奶糖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纸袋口折了两折,没封死,搁在木箱最底下,样品罐子压在上头。
秦指导员给她批了半天假,后勤连安排了一辆解放卡车送物资去县里,朱珠搭了个顺风车。
卡车在土路上颠了四十分钟,朱珠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护着膝盖上的木箱子。右手虎口的伤还没好利索,纱布换过一次,不渗血了,但使不上劲。
县卫生防疫站在县政府斜对面,一排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木牌子,漆皮剥了大半。
朱珠抱着箱子进去的时候,院子里蹲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洗试管。她问了一声“马站长在不在”,其中一个抬手往里边指了指。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朱珠侧身进去,看见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苍蝇,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茶水浓得发黑。
“马站长。”朱珠把箱子搁在桌边的凳子上,“驻地罐头厂的,朱珠。”
老马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罐头厂?哪个罐头厂?”
“西北军区某部驻地家属罐头厂,师部刚批的试点。”朱珠边说边打开箱子,把三个玻璃罐子一字排开,摆在他桌面上。
酱黄瓜颜色深褐,切面齐整。辣豆豉红亮油润,豆瓣粒粒分明。风干牛肉条紧实干爽,表面挂着一层细盐霜。
老马拧开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没急着伸手。
“军属办的厂子?”
“对。”
“有手续没有?”
朱珠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平铺在桌上。师部试点批文的复印件,右下角盖着师部的红章,旁边是周处长的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