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三次模拟 停止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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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好。”表弟悶悶地說，手臂環繞住你的脖子，又重複了一遍，“就是不好。”
你想了想，說：“放心吧，我不會不管你的。”
“……”
脖子上的手臂更加用力地環緊，你用後腦勺痛擊他的腦門，“你要暗殺我嗎？！一代體育天才絕對不能命隕當場！”
說起這個，該死的美國人……
表弟哼哼唧唧好一陣，突然大喊：“我要去看你比賽！以後每場我都要看！”
“行啊。”你說，“下周就有。”
“以後我要當你的粉絲後援會管理人員，我要給你當體育經紀人！”
“随便。”
表弟一直哼哼唧唧，被你掐了下大腿，嗷的一聲喊疼，他歪歪扭扭不停地扭，你把他放下來，催促他在前面跑。
他不情不願地慢跑，一直轉頭想和你講話。
被你推搡着跑快了些，一直到跑到家門口，和你擠來擠去，等奶奶開了門，你率先沖了進去，宣布要參加比賽的事。
奶奶激動鼓掌，拿起手機說要通知廣場舞裏所有人都去看你的比賽，你要求他們到時候多給你鼓掌，最好贏一個球就鼓一次掌。
你已經等不及裝次大的了。
加速模拟。
落點比賽當天。
你握着球拍，在體育館內看到了許多個初中生，發育好的已經蹿上一米六一米七，還有些看着和小學生沒什麽區別，掃眼望去身高參差不齊。
深呼吸，可以聞到體育館特有的氣味。
五天比賽，直到達到決賽，你可以打12場比賽，一定可以打爽吧？
在廣播喊到你的名字時，教練收回毛巾，給你加油，其他隊友們，也紛紛喊出加油。
你轉動球拍，看向對面的對手。
希望他不會讓你失望。
＊
莊懷坐在觀衆席上，緊握着礦泉水瓶。
體育館由籃球場改造成18個球場，同一時間進行的比賽足夠讓人眼花缭亂。
但現場的人，教練、家長、乒乓球員以及工作人員，都盯着同一個地方。
位于中間位置的第八個賽場。
那裏正進行着一場屠殺。
9:0。
肉眼可以看出巨大的實力差距，像是戲弄似的，停滞在這個分數已經很久了。
站在靠裏一點的女生暴扣出去，球砸在桌面上，帶起爆裂的脆響，球猛地反射而去。
暴力拉飛的球迫使對方必須以同樣的力道回擊，不然下場只有接飛。
阮迎天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她躍起時，卷發尾端淩亂地翹起，明明同樣流着汗，卻一點也不累。
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像是發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對面的對手。
對手被她拉得來回跑，氣喘籲籲，腳步越來越沉，疲憊不堪，但為了分數，依舊堅持着。
要是放在學校乒乓隊裏，其他隊友早就選擇放棄了。
不止有一個人私下抱怨阮迎天的可怕操作，她明明有直接得分的能力，卻不願意直接拿分。
像是莊懷看過的一期野生動物紀錄片，花豹捕食羚羊時，它明明可以直接咬斷獵物的喉嚨，卻非要反複追逐、撲倒再放開，直到羚羊精疲力竭，跪在地上主動把脖子露出來。
花豹還要嗅嗅聞聞，确認獵物沒有反抗能力後，才願意将牙齒嵌入其喉嚨裏。
又或者……等着對方主動送上赤裸的脖頸。
和阮迎天的行為作風一模一樣，稱得上一句殘忍。
只要和她打過的人，都會發自內心生出厭惡、痛恨的心情，因為她的傲慢過于強烈，眼中根本沒有看到球桌另一邊的人，她只是想、也只是在打球而已。
她的眼裏只有黃色的小球。
但偏偏莊懷忍不住看向她，她暴力扣下球時，臉上總帶着興奮的笑。
其實在所有人和阮迎天打球之前，大家都因為她長得可愛，像電視裏才有的人，想要和她成為朋友，其他班上的人、甚至不是學體育的人都想要認識她。
但短短一周時間，所有人都改觀了，集體生出了排斥之心。
不知道到底是讨厭，還是因為被無視才讨厭的，看到其他想要靠近的人，第一時間的反應是嘲諷。
在主動接阮迎天的球時，莊懷能感受到周圍人的态度變化，他生下來就是個敏感的小孩，母親也這麽說，他總是能夠很快地察覺到別人的情緒變化。
他們不高興自己靠近她。
但莊懷很向往成為她那樣的人，她擁有無人能比的技術，就連總教練也比不上，那天總教練和阮迎天加練的時候，他偷偷在門口看了好久，總教練也被拉爆了。
就算說着讨厭，其他隊友也一致認為她能夠成為未來國家隊的選手。
她的天賦比天上的太陽還要亮。
莊懷喜歡乒乓球，從5歲開始系統性地練球，父母支持他，早早把他送到興趣班，他也很努力，所以才能進入甘城學校成為特長生。
但打乒乓球的人太多了，就像這場市裏的比賽，參賽選手加起來能打上千場比賽，還只是市裏。
體育頻道裏，那些為國家出征打比賽的乒乓球選手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紀錄片裏一閃而過的畫面，還有無數個不知道姓名的人正在打乒乓球。
世界太大了，莊懷忍不住想如果他擁有像阮迎天那樣的天賦，哪怕只是十分之一，是不是也可以站上市級比賽的賽場了？
想到這時，他感覺嘴巴裏苦滋滋的，明明應該為臺上的人歡呼鼓掌，但心裏很酸。
他握緊了礦泉水瓶，看着球桌另一邊氣喘籲籲、已經跑不動的男生，心髒被揪緊，旁邊的裁判實在看不下去，咳嗽了兩聲，臺上的教練也在喊，夠了、趕緊停下什麽的。
然後，男生停住了。
對面撲來的球擦肩而過，直直地砸在擋板上。
裁判宣布勝利，松了口氣，幾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結束這一切。
阮迎天還握着拍子，在裁判讓結束比賽握手的時候，臉上懷着明目張膽的失望，往下撇了撇嘴，像是沒吃到糖似的，看上去很可愛，但在所有看過比賽的人眼裏，這和可愛根本毫無關系。
莊懷松開礦泉水瓶，手心濕噠噠的，有個教練低聲罵着快速經過，他氣勢洶洶地走向
大概要吵起來了。
周圍傳來讨論聲，莊懷緊張地望着起礦泉水瓶，站着一動不動。
莊懷看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身邊多了個人，關尋雪也在比賽，但沒有人注意到她，大家都在關注
關尋雪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汗水從她的發尖滴下，她只是安靜地看着。
但莊懷注意到她握着礦泉水的手指在收緊，對方忽然轉過頭，他們對視在一起。
莊懷察覺到氣氛有點尴尬，趕忙說：“恭喜你贏了，很精彩。”
關尋雪冷不丁說：“你根本沒看我的比賽，你知道我幾比幾贏的嗎？”
莊懷臉瞬間紅了，他真的不知道，因為他一直在看阮迎天比賽，他記得計分板上寫的是11：0。
“下次我要拿下11：0。”
關尋雪沒有生氣，她的脾氣和阮迎天一樣古怪，也是獨來獨往，但大家沒有讨厭阮迎天那樣讨厭她，大概是因為有共同讨厭的人吧。
激烈交流的教練們最終被裁判勸走，另一邊的男生哭哭啼啼，而阮迎天還是原樣，甚至原地蹦了兩下，要趕緊比賽。
比賽不會因為人的情緒而停止，今天一共要打4場比賽，把小組的循環賽打完，排出名次。
剩下的比賽不出所料，全部以戲弄似地、暴力地結束了。
只要和阮迎天打過的人，不是失神落魄地離開，就是忍不住在看到教練和家長的時候哭出聲。
鑲嵌在計分板的數字像一座大山，直面它的人才知道有多麽恐怖。
這樣的人，還能毫無顧慮地笑起來，直白地表達出自己的失望和不滿，簡直像個——
怪物。
當人們越來越恐懼她，她便越來越強大，在沒有接觸到球桌前，恐懼先一步滋生。
當第一個放棄的人出現，接二連三地，所有和她對手的人都開始放棄。
就算在團體賽上，面對疾馳而過的乒乓球時，明明球速沒那麽快，明明能接住，腳卻釘在原地，眼睜睜看着球從身邊飛過。
黃色的球砸在擋板上的那一刻，球桌安靜得和葬禮沒什麽兩樣。
對手喘息着，他擡起頭，看向球桌另一邊的人，場外是許許多多的觀衆，教練、家長和隊友，在參加比賽前，他們都抱着獲得勝利的想法。
但在真正站在球場上時，就只剩兩個人和一顆球。
在球桌的另一邊，像是怪物一般的人，她的眼中流露出無比刺眼的失望，比教練的訓斥還要更猛烈，鋪天蓋地朝他湧來。
她輕輕呼出口氣，失望地說：“不能再堅持久點嗎？”
黃色的乒乓球在地面跳動着。
咚咚咚。
頻率越來越慢，直到最後，連同着一顆因為乒乓球而跳動的心，停止了。
作者有話說：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最近忙起來了！但我還是努力了！
ps：成長路線會認真玩的運動是乒乓球、田徑和足球，其他的會在中途蜻蜓點水過，不用問到底是不是只有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