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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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天幕的金光已经散了，可天上那道印子还在。白天的天幕，灰蒙蒙的，像一层没擦干净的玻璃。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那只眼睛，是天亮前闭上的。千仞雪第一个看见。她守了一夜，剑横在膝上，没合过眼。水柱慢慢矮下去，沉回海底，像昨晚那一场，是四个人一起做的梦。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眼睛闭上之前，看了她一眼。

像在认人。

她没告诉任何人。那只眼睛看她，像认得她。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可她记住了。

可苏尘知道不是梦。

他胸口的镜面里，多了一个字。不是他娘写的，不是唐三娘写的。是那只眼睛留下的。

“来。“

一个字。像门缝里漏进来的一口气。

“它在叫我。“苏尘说。

“它叫它的。“他娘说，“你不去，它就叫不动你。走吧，往北。你爹那扇，我感觉到它在动。“

四个人，往北走。

唐三走在最后，右腿的袍子没放下来。魂骨上的字迹，比昨晚淡了——“往门里走“四个字，只剩一个“走“字还亮着。

“它在提醒我。“唐三说，“走。别停。“

走出三十里，千仞雪先停的。

她看着前面的路。官道上，站着五个人。都穿武魂殿的袍子，领头的是个中年人，袍角绣着金纹——武魂殿长老的纹。

他没看苏尘，没看唐三。他看千仞雪。

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不是警，是冷。那个人身上，有和镜石一样的气息。

唐三的手，搭上了锤柄。

千仞雪抬手，压了一下：“我自己的人。“

“圣女。“中年人拱手，“教皇有令，请您回殿。“

千仞雪没说话。

“第三扇门松了，天门开了。“他说，“教皇说，您该回去了。“

“回殿做什么。“

中年人看了一眼苏尘。

“这位，就是天幕标的禁物？“他说。

“他不是禁物。“千仞雪说。

“教皇说，禁物和钥匙，是同一件事。“中年人说，“圣女跟他在一起，教皇很担心。“

“教皇的担心，我领了。“千仞雪说，“话，带到就走吧。“

中年人没动。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绢帛，双手捧着，递过来。千仞雪没接。

“教皇让我带句话。“他说，“您娘，不是烧完了。是快烧完了。“

千仞雪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见过她娘。她只知道她娘烧了三万年，在烧一扇门。她一直以为，她娘会一直烧下去，烧到她能见到的那天。

“快烧完了。“

这四个字，她听懂了。她娘等不到她了。

“天门开了，门后那东西没人看着了。“中年人还在说，“您娘烧了三万年，烧到油尽灯枯。教皇说，您再不回去，您娘守的东西，就没人守了。“

千仞雪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苏尘看着她。他没说话。

他娘开口了：“武魂殿要门。“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老人家，这话从何说起。“

“门后那东西，三万年前就该封着。“他娘说，“你们现在要去'守'它——守着守着，门就开了。“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

“教皇的话，我只带到。“他说，“圣女，殿里的长老们都在等您。“

千仞雪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