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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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没进村。

官道旁的镇子亮着灯，可四个人没进去。天幕连着三夜出公告，镇口有人聚着，指指点点，说海那边出了妖物。这种时候，生人进镇，会被盯着看。

四个人在官道边的破亭子里歇脚。亭子是旧年官家修的，顶漏了半边，能看见天。

天幕灰蒙蒙的，像一层没擦干净的玻璃。

苏尘靠着柱子，查胸口。

镜面里那个“来“字，还在。白天不亮，一到夜里，就烫。像有人拿炭笔在他骨头内侧写字，一笔一画，都是热的。

他忍了一个时辰，没忍住。

“它还在叫。“

火堆对面，千仞雪忽然开口。

“昨晚。“她说，“那只眼睛闭上之前，看了我一眼。“

三个人都看她。

“我没说，是因为我不确定。“千仞雪说，“它看我的时候，不像看猎物，也不像看敌人。“

“像什么。“苏尘说。

“像认人。“她说，“像我是一个它等了很久的人。“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千仞雪抱着剑，看着火。

“还有一件事。“她说，“武魂殿手里有五块碎片——我是今天才知道的。我在殿里长大，我一点都不知道。教皇从不让我近藏经阁负三层，殿里管那层叫'库'。“

她顿了一下。

“我现在想，库里装的东西，比我以为的多。“

她顿了一下。

“教皇让我回殿，不是让我看娘。“她说，“是碎片快齐了，他要开第三扇门。他知道我会拦——所以先拿我娘当饵。“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有握剑的手，指节白了。

他娘拨火的手，停了。

“天使守了天门三万年。“她慢慢地说，“门后那些东西，被天使看了三万年。“

她抬眼看千仞雪。

“它认得你。不奇怪。“

千仞雪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骨头里那个东西，又动了一次——很轻，像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候，唐三闷哼了一声。

所有人看过去。

他坐在亭子另一头，右腿的袍子卷着。魂骨上的字迹亮了——不是昨晚那个“走“字。

“走“字旁边，多了一个字。

“回。“

两个字并排，青色的，一明一灭。

“我娘改字了。“唐三盯着那两个字，声音有点哑，“她让我走。现在，她让我回。“

“回哪。“苏尘说。

“昊天宗。“唐三说，“我娘的东西，在祠堂供着。“

他站起来，把锤背到背上。

“你们往北，去看你爹那扇门。“他对苏尘说，“我自己回去拿。拿完了，来找你们。“

“站住。“他娘说。

唐三站住了。

“你以为你一个人走，是不拖累他们。“他娘看着他，“武魂殿正愁抓不到筹码。唐昊的儿子，蓝银皇的骨头——你一个人，走不出三百里。“

“那我总不能不去。“唐三说，“那是我娘留下的东西。三万年了，就剩那一点。“

“我说了，站住。“

他娘站起来，走到亭子中间。她蹲下，手掌贴在地砖上。火线从指缝渗下去，钻进土里，探了很久。

她抬头的时候，脸色不对。

“昊天宗压着的，是哪扇门。“

没人答。唐三想了想：“宗里的说法，是地底那扇。“

“第三扇。“他娘说，“黑气出来的那扇。“

亭子里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