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藏鋒,九六深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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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麽厲害的,運氣好而已。賀明遠笑了笑,對了,你那個朋友,真的沒來?
他在試探她是不是真的一個人。
真的沒來。沈星辭低頭看了看手機,放鴿子的人,不值得等。
那今晚就讓我賠罪吧。賀明遠說,我請你吃飯。
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就當交個朋友。賀明遠看着她,目光真誠——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很真誠,我不是那種別有用心的人。
沈星辭差點笑出聲。
別有用心。這四個字從一個渣值96分的人嘴裏說出來,喜劇效果拉滿。
但她忍住了,只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下次。今天太晚了。
她站起身,拿起包。
賀明遠也站了起來: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
太晚了,一個人不安全。我順路。
他說得自然極了,好像真的是在關心她的安全。
沈星辭沒有立刻拒絕。她在計算——如果答應讓他送,就能多接觸一段時間,可能套出更多關于資金的信息。但風險也大,孤男寡女在一個密閉空間裏,變數太多。
真的不用。她最終說,我叫了車,已經在門口了。
賀明遠沒有強求。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黑色名片夾——沈星辭注意到,夾子裏塞了好幾張名片,從顏色到厚度都不一樣。他的手指在裏面停了一秒,像是在挑選。抽出名片的時候,夾子裏還露出一角白色卡片,上面隐約有個手寫的數字,但她沒看清。
那下次再約。這個是我的電話。
沈星辭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海州遠途投資咨詢有限公司,總經理。
投資咨詢公司。又一條線索。
好。她把名片放進包裏,謝謝賀先生今晚的酒。
她轉身走了幾步,推開酒吧的門。
夜風吹過來,帶着初秋的涼意。巷子口的路燈下,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着。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顧行之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沈星辭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怎麽樣?顧行之沒有轉頭看她,只是發動了車。
渣值96。沈星辭系上安全帶,聲音壓得很低,我以前以為82已經是天花板了。
顧行之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96是什麽概念?他問。
就是你見過最渣的人,渣到你覺得他已經不是人了,然後乘以二。沈星辭把包丢到後座,整個人往座椅上一靠,他有一個投資咨詢公司,名片上寫的總經理。我懷疑他的那些所謂投資項目就是資金運作的渠道。
有證據嗎?
還沒有,這只是初步接觸。但他的話術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臨時編的,更像是經過系統訓練的。這種人背後一定有一套方法論。
顧行之後來一句:他碰你了嗎?
沈星辭愣了一下:握了個手,就那樣。
嗯。
車拐上了主路。沈星辭側頭看了顧行之一眼——他目視前方,表情和平時一樣淡,但下颌線比平時繃得緊了一點。
吃醋了?她問。
沒有。
那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确認安全。
沈星辭笑了。她太了解顧行之了。這個人從來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但他剛才問出那句話的速度,比問有證據嗎快了整整零點五秒。
這就是顧行之。工作永遠排第一,但她永遠排在工作前面那個零點五秒。
放心吧。沈星辭把臉轉向車窗,他那種人,我見一個滅一個。
不用滅。顧行之說,查到證據,交給我就行。
沈星辭抿了抿嘴。她想說你們刑警隊管不了這種民事糾紛,但沒說出口。因為顧行之不是那種會亂接案子的人——他說交給我,就意味着他已經找到了切入點。
對了。她突然想起來,他約我下次吃飯。你說我去不去?
顧行之沉默了三秒。
去。他說,但是帶上定位。
随身帶定位?你是要把我的手機裝竊聽器嗎?
共享位置。顧行之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已經打開了地圖APP,你同意一下。
沈星辭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的側臉。
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車廂,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暗暗。他不看她,但手始終舉着手機,等她操作。
這個畫面莫名有些……甜。
行。沈星辭點了一下同意共享位置,然後把手機還給他,從現在開始,你在哪兒都知道我在哪兒。
一直都這樣。顧行之收回手機。
車子在她的小區門口停下來。沈星辭解開安全帶,手剛碰到車門把手,又停住了。
顧行之。
嗯。
謝謝你在外面等了三個小時。
沒三個小時。
你騙人。你九點就發消息說到了,現在快十二點。
顧行之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回去早點睡。
沈星辭推開車門,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又縮回來。
她轉頭看着顧行之。
你等了三個小時,就為了确認我安全。她說,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什麽?
這叫在意。
顧行之終于轉過頭來看她。
車窗外的燈光落在他眼睛裏,那雙平時總是冷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睛,此刻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沈星辭。他叫她。
嗯?
上去。
好。
沈星辭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回頭。
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窗沒有搖上去。顧行之坐在駕駛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正看着她。
他對她舉了一下手機。
屏幕上,兩個定位圖标重疊在一起。
沈星辭突然就笑了。
這個男人,連表白都不會,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比情話管用一萬倍。
她沖他揮了揮手,轉身跑進了小區。
身後,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手機震了一下。顧行之的消息:到家發消息。
沈星辭回了三個字:到了後。然後又打了一行字:不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最後那個舉手機的動作特別像在耍帥?
發完之後,她等了一會兒。顧行之沒有回。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又發了一條:到家。
沈星辭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窗外月光很好。她躺在被窩裏,腦子裏還在複盤今晚的收獲。96分的賀明遠,投資咨詢公司,基金和房産的投資方向,編造的前女友故事……這些碎片需要拼起來。
但在所有碎片之中,有一張名片被她放在了床頭櫃上。
海州遠途投資咨詢有限公司,總經理,賀明遠。
她拿起名片,翻到背面——空白。她又湊近了看了看,在燈光下,名片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标記。不是印刷的,像是手寫的。
一個數字:07。
編號。
和上次在酒吧裏看到的藍裙子女孩身上的标記一樣——編號。
賀明遠管理那些女孩的時候用的Excel表格,編號是001到009。而這張名片上的編號是07。
07是什麽?
是他的第七家公司?第七個項目?還是——第七個身份?
沈星辭盯着那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着名片邊緣。
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