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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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讪
周子軒的彙報比沈星辭預想的快。
周三下午的咖啡結束後不到六個小時，方致遠就傳來了消息。當晚十一點，方致遠在會所吧臺碰到了趙明軒。兩個人聊了不到十分鐘。方致遠按沈星辭教他的，随口提了一句：那個小沈今天跟子軒喝了咖啡，回來說那姑娘挺專業的。
趙明軒的反應很快。他問了三句話。
第一句：聊了什麽？
方致遠說：子軒說聊的是貿易融資和東南亞市場。那姑娘對彙率走勢的判斷很準，子軒說她是真有水平。
第二句：她什麽狀态？
方致遠說：子軒說她很松弛，不像是缺錢的人。穿得不張揚，但東西都是好東西。手表是卡地亞的，不是新款，但保養得很好。
第三句：她有沒有提到我？
方致遠說：沒有。子軒說整個過程她沒提過晚宴的事，也沒提過任何人的名字。就是兩個做生意的人随便聊聊。
趙明軒聽完，沉默了大約十秒。
然後他笑了。
方致遠描述那個笑容的時候，用了四個字：志在必得。
沈星辭收到方致遠的消息時，正在給月季澆水。她看完消息，把水壺放下，走到窗前。
城市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萬家燈火，每一盞燈故事，此刻正按照她設計的軌道運行。
周子軒通過了。她的表演成功了。
但下一步不是周子軒了。
趙明軒不會讓一個初級學員去釣一條大魚。他會派更高級的人。一個她沒見過的人。一個更危險的人。
沈星辭回到沙發上，打開手機備忘錄。她在上面寫了三個字：下一步。
然後在
她不需要主動推進。趙明軒的體系有自己的節奏。周子軒的彙報只是第一層信息。趙明軒還需要第二層确認。他會通過自己的渠道做盡職調查。瑞士銀行的資産證明、微博上的三條動态、理財群裏的分紅截圖，這些東西會在未來四十八小時內被他的人逐一核實。
核實的結果是：全部真實。
因為本來就是真的。
等趙明軒确認了硬件，他就會派出軟件。硬件是數據，軟件是人。一個活生生的、有溫度的、精心挑選的人，來接近她，來建立關系，來打開她的情感缺口。
趙明軒的套路她太熟了。先查錢，再派人。錢到位了，人就出發。
她只需要等。
等的時間不會太長。
果然，第二天下午，唐薇發來一條加密消息。
趙明軒今天上午打了一個電話。通話時間四十七分鐘。我用你給的技術手段做了信號追蹤，對方號碼注冊地在深圳。但實際基站定位在上海市靜安區。
查到了嗎？那個號碼是誰的？
查到了。張偉。深圳瑞辰商務咨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經營範圍是商務信息咨詢、企業管理咨詢。
沈星辭盯着屏幕上張偉兩個字。
心跳漏了一拍。
張偉。
那個名字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她記憶最深處的那個位置。
李婉清的前男友。騙走三千萬的主犯。那個用假身份、假背景、假感情，把李婉清一千多個日夜變成一場騙局的人。
他出現了。
不是她去找他。是他來找她。
不，準确地說，是趙明軒派他來。
沈星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三秒。三秒之後，她睜開眼睛，目光比剛才更冷，也更亮。
薇姐，張偉的資料發我。全部。
已經在發了。但星辭，你要想清楚。趙明軒派張偉來，說明他已經把你列為最高優先級目标。張偉是他手裏最好的一張牌。
我知道。
張偉跟周子軒不一樣。周子軒是學員，還在學。張偉是老師，已經出師了。他的經驗、他的手段、他的心理素質，都不是周子軒能比的。
我知道。
而且張偉認識你。
沈星辭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一定認識。沈星辭說，我從來沒有在李婉清的案子裏正面出現過。他知道李婉清身邊有一個人幫他收集了證據，但那個人不是我。是許念安。
但你們在同一個城市。萬一他認出你——
他不會。三年前我跟他的交集只有一次，而且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只是李婉清的朋友，不是案子的當事人。他當年被許念安送進監獄之前，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唐薇沉默了兩秒。你确定？
确定。而且他現在用的身份是海歸精英，說明趙明軒給他包裝了一個新的人設。他需要以全新的面貌出現。這種時候他不會冒險去回憶每一個可能認識的人。他的注意力會全部放在目标身上。
那個目标就是你。
對。
沈星辭挂了電話，打開唐薇發來的資料。
張偉。三十五歲。身高一米八二。身材保持得很好，每周健身五次。長相中上，五官端正，最突出的是一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很有親和力。
學歷：本科國內985，碩士英國曼徹斯特大學金融專業。這段學歷是真的，趙明軒給他包裝海歸精英的人設，用的是真實的學歷背景。
履歷：畢業後在深圳一家私募基金工作三年，後獨立創業。實際上所謂的公司就是趙明軒旗下的殼公司，用來走賬和簽合同。
特長：擅長建立深度情感連接。不是那種花言巧語的套路，而是一種更高級的能力——共情。他能快速感知對方的情感需求，然後精準地填補那個缺口。
李婉清當年的評價是：他比任何人都懂我。
這句話沈星辭記了三年。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警惕。一個能讓被騙的女人說出他比任何人都懂我的男人，才是真正危險的。
沈星辭把資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
趙明軒派張偉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情況，也是最壞情況。
最好情況：張偉是趙明軒的核心執行者，接近張偉就意味着接近趙明軒的核心圈。如果能讓張偉反水，或者從張偉身上拿到關鍵證據，對趙明軒的打擊是致命的。
最壞情況：張偉太專業了。如果他識破了沈星辭的身份，整個計劃就會崩盤。趙明軒會立刻收手，所有痕跡都會被清除。到時候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
但沈星辭沒有退路。
她站起來，走到書架旁邊。書架最r/>
文件夾裏是李婉清的照片。
照片上的李婉清二十六歲，紮着馬尾，笑得眼睛彎彎的。那是她們大學時候的合照。背景是圖書館門口的櫻花樹。
沈星辭看着那張臉。
三年了。李婉清現在在南方一個小城生活。不開公司，不見舊友。每個月去做一次心理咨詢。她不再相信任何男人，也不再相信愛情。
一千多個日夜換來的教訓，把一個人徹底打碎了。
沈星辭把照片放回文件夾。
她不會被打碎。
手機響了。方致遠的消息。
趙明軒今天下午跟韓峰談了一次話。我通過會所的服務員打聽到，談話內容跟深圳那邊的人有關。趙明軒說：讓他準備一下，這周末到上海。
周末。
也就是說，張偉最快周五就會到上海。
沈星辭回複方致遠：方叔，我需要知道張偉到上海之後住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