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讪(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這個不好查。趙明軒的人行事很謹慎。
不用查。我猜他會住半島酒店。趙明軒每次來上海都住半島。張偉是他的人,待遇不會差。而且半島在靜安區,離趙明軒常去的地方都近。
有道理。我讓人盯着。
不用盯。盯梢太危險,趙明軒的反偵察能力很強。只需要确認他入住就行。
明白。
沈星辭放下手機,開始制定下一步計劃。
張偉周五到上海。趙明軒給他的指令一定是:接近沈星辭,建立信任,評估身家和情感狀态。
張偉會怎麽接近她?
這是沈星辭需要預判的核心問題。
張偉的風格跟周子軒完全不同。周子軒是偶遇加共同興趣,在咖啡桌上談生意,慢慢培養關系。這種方式溫和,但效率低。
張偉不一樣。張偉擅長的是深度共鳴。他會制造一種靈魂相遇的錯覺。不是約你喝咖啡聊生意,而是在一個你意想不到的場合出現,讓你覺得這個世界小得不可思議。
他會在你最放松的時候出現。在你最沒有防備的場景裏。用一種最自然的方式開口。
然後你會覺得,這個人跟別的男人不一樣。
沈星辭太了解這種套路了。因為她見過李婉清是怎麽中招的。
李婉清是在一個畫展上認識張偉的。張偉站在她旁邊看同一幅畫,然後說了一句話:這幅畫的顏色讓我想起小時候老家院子裏的那棵石榴樹。
就這一句話。李婉清後來告訴沈星辭,那一刻她覺得被擊中了。因為那幅畫畫的就是一棵樹,所有人都覺得好看,但沒有人像張偉那樣說出一種私人的、帶着溫度的感受。
那是張偉精心設計的開場白。他提前研究了畫展的所有作品,為每一幅畫準備了一個私人故事。然後在目标旁邊偶然說出那個故事。
李婉清以為遇到了靈魂伴侶。實際上她遇到的是一個做了充分功課的獵人。
沈星辭不會像李婉清那樣中招。但她需要讓張偉以為她中了招。
這意味着她必須搞清楚張偉會用什麽方式接近她。
她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白紙,開始寫。
張偉的優勢:共情能力強,善于觀察,心理素質極好,有真實的海外學歷做背書。
張偉的劣勢:他不知道沈星辭認識他。他以為自己是第一次接觸這個目标。這種信息不對稱是沈星辭最大的優勢。
如何利用這個優勢?
沈星辭寫了三種可能。
第一種:張偉通過某個共同朋友的引薦來認識她。但趙明軒的圈子跟沈星辭的圈子沒有真正的交集。方致遠是沈星辭這邊的人,不可能替張偉引薦。周子軒已經跟沈星辭認識了,如果張偉通過周子軒來接近,那太刻意。
第二種:張偉在某個社交場合偶遇她。比如某個高端活動、某個私人聚會。這種方式最自然,但需要趙明軒提前安排。
第三種:張偉通過一個業務場景來接觸她。比如某個投資項目、某次商業合作。這種方式最直接,也最符合海歸精英的人設。
三種可能性都有道理。但沈星辭傾向于第二種。
因為趙明軒的風格是先生活後生意。他不會一上來就談合作。他會讓目标先在生活場景中放松警惕,建立情感連接,然後再慢慢切入商業話題。
先慢後快。他自己說的。
所以張偉會先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以一種看似偶然的方式。
問題是:什麽場合?
沈星辭想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自己未來幾天的日程。
周五晚上:沒有安排。
周六上午:約了林小鹿在城西的一家書店見面,讨論一些工作室運營的事。
周六下午:沒有安排。
周日上午:去超市買菜,下午在家。
這些日程趙明軒不可能知道。但趙明軒可以通過觀察來确定她的活動規律。如果他已經派人跟蹤她的日常行蹤,那麽周六的書店之行就是一個可能的偶遇地點。
但書店太安靜了,不适合搭讪。
沈星辭又想了想。她需要一個更合理的場合。一個她本來就會去、張偉出現在那裏也不奇怪、而且兩個人有足夠時間交流的場合。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
城西有一家私人美術館,每周六下午會舉辦小型藝術沙龍。參加的人不多,二三十個,都是附近的居民和文藝愛好者。沈星辭去過兩次,跟那裏的負責人認識。
藝術沙龍。畫。色彩。故事。
如果張偉要制造靈魂相遇的錯覺,藝術沙龍是最好的舞臺。
沈星辭拿起手機,給美術館的負責人發了一條消息:小周,這周六的沙龍我帶個朋友來可以嗎?
當然可以!歡迎歡迎。
沈星辭放下手機。
她沒有告訴小周任何關于張偉的事。她只是确認沙龍照常舉行。如果趙明軒的人在監視她的行蹤,他們會知道她周六要去美術館。
然後張偉就會出現。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預判發展。
但沈星辭沒有掉以輕心。她太清楚張偉的厲害了。這個男人騙走了李婉清三千萬,讓一個聰明的女人心甘情願地掏空了自己的積蓄。他的手段不是花言巧語那種低級的東西。他用的是一種更深層的能力:讓你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懂你的人。
對付這種人,不能靠演技。因為你的演技不可能比他更好。
要靠的是另一樣東西:清醒。
沈星辭知道自己是誰。她知道張偉是誰。她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這種清醒是她最大的武器。只要她保持清醒,張偉的所有手段都會變成透明的。
但清醒也有代價。當你看穿一切的時候,你就沒辦法像正常人一樣感受那種心動。而張偉需要的恰恰是目标的心動。如果他感覺不到目标的心動,他會起疑心。
所以沈星辭需要做的不是心動,而是表演心動。
不是真的被打動,而是讓張偉以為他被成功了。
這比真的心動更難。
沈星辭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三十一歲,離異,獨居。眼神沉穩,嘴角微微抿着。
她試着笑了一下。那種被一個有趣的人打動之後的、帶着一點點羞澀的笑。
不對。太刻意了。
她又試了一下。這次她不想怎麽笑,而是想了一件別的事。她想起大學時候李婉清在櫻花樹下沖她揮手的畫面。想起那個下午陽光的溫度。想起年輕時候那種什麽都不怕的勇氣。
嘴角自然地彎了一下。眼睛裏有了一點光。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不是被張偉打動的感覺。是被一段溫暖的記憶打動的感覺。張偉需要看到的是後者。他需要看到一個女人在他面前展現出柔軟的一面。他不需要知道那份柔軟來自哪裏。他只需要知道它存在。
然後他會利用那份柔軟。
沈星辭收起笑容。鏡子裏的臉恢複了平靜。
還有三天。
周五。周六。
三天之後,李婉清的仇人就會站在她面前。用那張精心設計的臉,說那些精心打磨的話。他會以為她是獵物。
而她知道,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從這一刻開始,已經換了。
沈星辭關上燈,走出卧室。客廳的窗戶開着,夜風帶着初秋的涼意吹進來。
她站在窗前,看着遠處的燈火。
張偉。
你來了。
這一次,你面對的不是李婉清。
這一次,你面對的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