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撕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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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你心虛了。秦墨壓低聲音,你收了周正陽的錢,你怕我知道。
我心虛?你偷偷登錄賬戶,你才心虛!
我查你是因為你可疑。
你才可疑。
兩個人像兩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獸,互相龇着牙。三年的感情、兩年的默契,在此刻全部化為烏有。剩下的只有猜疑、恐懼和自保的本能。
秦墨決定亮出底牌:林曼,我還看到你發了一條微信。給一個代號L的人。你說東西準備好了,随時可以交。你在準備什麽?交給誰?
林曼愣住了。那條消息她完全忘了。
那個L是Lisa,我的瑜伽教練。那條消息是關于私教課時間的。
你練瑜伽三年了,什麽時候開始用準備好了這種措辭約課?
你……
到了這一步你還編。秦墨搖頭,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有坦誠。
坦誠?林曼幾乎要笑出來,笑聲裏全是苦澀,你背着我登錄賬戶,你跟我談坦誠?
沉默。
林曼,你告訴我。秦墨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你到底信不信我?
你應該問的是,我信不信你。
又是沉默。
林曼站起來,拿起包。沒什麽好談的了。
你去哪?外面很危險。錢浩在找人。
找我?林曼的腳步頓了一下,你跟錢浩說了什麽?
我說了實話。我說你收了周正陽的錢,行為可疑。
你讓錢浩來調查我?
不是調查,是保護性确認。
保護性确認。林曼重複了一遍,突然笑了,笑聲在安靜的包間裏格外刺耳,說白了就是讓錢浩确認我是不是叛徒。确認完了呢?确認完了我就跟張偉一樣,被綁到倉庫裏?
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沒有那個意思,但你做了那件事。林曼轉身走向門口,秦墨,我們完了。不只是感情,所有的事都完了。
她拉開門。
林曼。秦墨在身後叫住她,如果你真的沒做,就回來把話說清楚。
話說清楚了。林曼沒有回頭,是你不信。
門關上了。
秦墨獨自坐在包間裏,面前的清酒已經涼了。
而這一切,正是某個人想看到的。
晚上九點半,沈星辭的車停在日料店對面的巷子裏。
全程錄音。阿傑摘下耳機,他們的對話全錄了。
沈星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反間計的效果比預想的更好。秦墨和林曼不僅互相猜疑,還當面對質了。對質的結果是關系徹底破裂。兩個人都暴露了自己手裏的底牌:秦墨有備份的U盤,林曼有拷貝的SD卡。
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對質中互相确認了對方的罪行。兩個都是半真半假的事實,但在猜疑的語境下,半真半假比完全虛假更致命。
接下來怎麽辦?唐薇問。
等。他們現在都受了傷,但還沒到絕望的程度。到了絕望的時候,才會做出最終選擇。
什麽時候會絕望?
錢浩介入的時候。
沈星辭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匿名短信發給秦墨:錢浩已經确認林曼的地址。今晚動手。你如果不想被牽連,立刻離開深圳。
又用另一個號碼給林曼發了一條:秦墨把你的位置給了錢浩。他出賣了你。快走。
你這是在逼他們跑。唐薇說。
跑的人才會露出破綻。秦墨如果跑,說明他手裏有東西要帶走。林曼如果跑,說明她手裏也有東西。那些東西就是我們的證據。
阿傑的手機突然響了。
林曼從她父母家出來了。打了一輛車,方向是南山區公安分局。
沈星辭的眼睛亮了。
讓她到。但在她進去之前,我要确保一件事。她看向阿傑,她手裏的SD卡不完整,缺了秦墨直接操作資金的那部分。如果內容不夠分量,警方不會給她污點證人的待遇。
你想幫她補全?
不是幫她,是幫案子。秦墨的U盤裏有完整版。我需要那個U盤也落到警方手裏。但不是由我來交,是秦墨自己交。
怎麽讓他自己交?
沈星辭撥通了秦墨的號碼,用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說: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林曼半小時前去了南山區公安分局。她帶了證據,SD卡,裏面有你們所有的資金流水。她已經做了交易,污點證人。她把你賣了,秦墨。所有的操作都是你主導的,她只是被迫執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還有時間。但時間不多。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跑,或者比她先交代。跑的話,你帶着U盤能跑到哪?不跑的話,U盤就是你唯一的籌碼。
你怎麽知道我有U盤?
你猜。
沈星辭挂了電話。
你剛才說的全是假的。唐薇說。
全是假的。林曼還沒到分局,她只是在那個方向。SD卡也沒有完整版。
那你為什麽……
因為秦墨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是一根稻草。一根讓他相信先自首就能活命的稻草。
阿傑的手機又響了。林曼的出租車到了分局門口。她下車了。她進去了。
沈星辭點了點頭。第一步完成。
手機響了。方致遠。
林曼到了。情緒不穩定,但配合。她交出了一張SD卡,技術部門正在做數據恢複。初步來看,有大俱樂部2020年到2023年的部分資金流水。
數據到2023年11月就斷了?
對,像是拷貝到一半空間不夠了。
沈星辭微微一笑。方叔,SD卡裏缺的部分,大概率在秦墨的U盤裏。他今晚也會來。
你怎麽确定?
因為他已經被逼到死角了。林曼先自首,錢浩在找他,他誰都不信。一個誰都不信的人,最終只能信自己。而他自己的判斷會告訴他:先交代,才能活。
方致遠沉默了兩秒。如果被錢浩先抓走呢?
不會。秦墨不會帶着U盤去見錢浩。他會在見錢浩之前把U盤交給警方。因為到那時候,警方是他唯一的安全島。
挂了電話,沈星辭看着窗外的夜空。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阿傑的消息。
秦墨出門了。開車。方向:南山區公安分局。
比她預計的快了兩個小時。
恐懼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劑。
秦墨和林曼此刻大概還不知道,他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對方,而是那個讓他們互相猜疑的恐懼。恐懼會讓人做出最不理性的選擇,而最不理性的選擇,往往是最容易暴露的選擇。
他們以為自己在跟對方博弈,實際上每一步都走在她畫好的路線上。
但這只是開始。秦墨和林曼只是俱樂部的財務執行層,他們手裏的證據能證明資金運作,但指向不了最頂層。
燈塔還在暗處。周正陽還在酒店裏。
真正的博弈,還沒有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