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風雪廟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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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林風雪廟16
“嘻,我知道了哦,你們每一個人的弱點。”
衆人跟着覺姆十分順利地下了山,今日天氣晴朗,能見度十分得高,幾乎全村的人都聚集到了閻王殿前,為首的是蓉蓉相互攙扶的父母。
沈魚有些震驚地看着面前的村民,不過短短一夜的時間所有人都餓成了面黃肌瘦的模樣,雙眸因為長時間的饑餓而變得無光,眼神發直。
商筠震驚地看着面前的村民,“他們這是怎麽了?”
一個抱着嬰兒的婦女見山上的覺姆帶着一行人走了過來,面色瞬間變得潮紅起來,聲音沙啞地哭訴道:“終于來了,他們終于來了,只要超度了蓉蓉,我們就會有食物了。”
林稚棠問道:“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們怎麽一個個都大變模樣,這是幾頓飯沒有吃了?”
老婦人裹緊了身上的黑色袍子,面色陰沉地看着沈魚幾人,“還不是你們拿走了那個東西,害得詛咒生效,讓全村的人都遭了殃。”
林稚棠笑着說:“既然這樣,當初不如早一點讓蓉蓉走,蓉蓉只要不死,不就沒有詛咒,也沒有現在這種事情了嘛。”
村民七嘴八舌地開口道:“讓蓉蓉走?你在開什麽玩笑,蓉蓉可是閻羅法王的明妃,我們怎麽可以輕易讓一位明妃走?如果真的那樣做,我們會被法王降罪的。”
林稚棠說:“你們現在這樣做,法王倒是沒有降罪你們,但是蓉蓉的詛咒也生效了,左右結果都是一樣的,怎麽就不能犧牲你們所有人來成全蓉蓉呢?”
“都怪那個外鄉人,如果不是因為他欺騙蓉蓉,大家怎麽會有今天?”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哪裏有犧牲多數人成全少數人的,蓉蓉這個孩子真的是一點都不懂事,一開始分明是她心甘情願去做明妃,結果随随便便一個男人就能讓她背棄往日的承諾?陷全村人于不顧!她死有餘辜!”
嬰兒因為饑餓突然哭鬧了起來,聲音又細又小,像是剛出生便先天不足的貓兒一樣。
婦女抱着孩子哄了片刻,她因為饑餓而産不出奶水,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懷中的孩子哭鬧而束手無策,片刻後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塞進了嬰兒的口中,這才止住了他的哭聲。
許星晨湊到沈魚身側,輕聲道:“不過才一晚上的時間,怎麽他們卻像是幾年沒有吃過飽飯一樣了?”
沈魚說:“我也覺得很奇怪,可能這個副本中詛咒的力量很大吧,否則真的解釋不通。”
許星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在這個副本之中,說話還是要謹慎一些的。”
覺姆适時說:“各位稍安勿躁,與其在這裏争論,不如早日超度蓉蓉,好讓她平息怒火,早日破除詛咒,這樣大家都會有食物吃。”
費靖川好奇地問道:“這詛咒怎麽這麽厲害啊,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哎,居然讓人餓了像是好幾年的模樣,還是說因為蓉蓉的明妃身份加持才這樣的?”
秦縱解釋道:“不單單只是因為蓉蓉明妃身份的加持,還因為這是煞咒,并不是普通的詛咒。”
江宥辰聞聲看了一眼秦縱,“煞咒?”
覺姆轉身看向衆人,“麻煩各位進去跟主理人進去将蓉蓉擡出來吧,我們也好早日完成這場超度,結束他們的苦難。”
身形高大的主理人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單手扛着一具紙館,他輕輕地朝着衆人一點頭,率先向閻王殿之中走去。
傅現辭解釋說:“我知道的煞咒是以西南蠱術結合起來的一種咒,施咒者以某種媒介下咒,這種詛咒生效快,強度大,如果真的是煞咒的話,倒是有可能造成現在這種結果的。”
江宥辰聽到西南蠱術一詞,眉心不受控制地攏了起來。
厄難說:“聽起來像是斷頭蠱,這種蠱生效很快的,幾乎在一瞬間就能要了被下蠱人的命。”
江宥辰開口道:“有顧,別說了。”
厄難聲音帶笑,“沒關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已經不在乎那些事情了。”
秦縱點了點頭,“差不多的東西,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咒術。”
沈飛說:“馬上就要進閻王殿裏了,小心一些,不要再講話了。”
沈魚回頭看了一眼,随即低聲對異形說:“江哥的神情不太對勁,西南蠱術是跟厄難有關嗎?”
異形應了一聲,“是的,厄難本名叫曲有顧,本就是西南邊陲小國的人,國破之後被人輾轉倒賣,最終流落于煙花地,因為用蠱術殺了一個當時的權貴,是夏戬多次周旋保下了她的命,又給了她贖了身。”
“何箐,你覺得夏戬是個怎樣的人?”
異形說:“救命恩人,也是累世仇人。”
沈魚說:“我的意思是,他本身是個怎樣的人,而不是說對你來說是個怎樣的人。”
異形沉默了片刻,随後才說:“我覺得我概括的挺全面啊,是個好人,但是也是個偏執的人。他救得不知道我們這幾個不相關的人,還有很多可憐的人,但是他又很偏執,為了我們都一知半解的事情,讓我們生生世世都替他辦事。”
沈魚聽出了異形語氣裏的怨恨,立刻說:“焉知非福啊,如果只有陸笙能遇見我,而你什麽都沒有,你願意嗎?”
“話這麽說确實沒錯,但是我也只是叫陸笙的時候才遇見你的啊。”
沈魚撇了撇嘴,覺得異形這句話有些怪,但是她也沒有去反駁,畢竟這句話沒有什麽錯處,只是她有些接受無能。
主理人在僧侶的帶領下來到了偏殿的位置,将身上的紙棺放了下來,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蓉蓉,随即雙手合十,口中念叨着衆人聽不懂的藏語。
“各位,盡量輕一些将明妃放進紙棺之中,幅度不要太大,人死七日之內,魂魄尚未消散,甚至會有一些一魂二魄停留在其中,幅度過大會讓逝者受驚,積福積德。”
閻王殿的僧侶開口道:“依舊還是由女施主來吧,請各位尊重閻羅法王,也尊重祂的明妃。”
沈魚看了那個僧侶一眼,率先上前取出紙棺中明黃色的布匹展開,堆放到了蓉蓉的身側,然後在許星晨和徐奕的幫襯下,讓布匹鋪到了蓉蓉的身下,這樣只需要兩個人擡起布匹的兩端就能将蓉蓉安全地放進紙棺之中。
“可以了。”
徐奕擡眸看了沈魚一眼,然後跟許星晨交換了位置,自己來到了沈魚對面的位置,“許星晨,記得托一下中間的位置。”
許星晨點了點頭,立刻快步上前走到了中間的位置,在沈魚和徐奕将蓉蓉擡起來的時候,伸手托住了中間的位置。
三個人一起将蓉蓉的屍體放進了紙棺之中,林稚棠和林雪燼将棺材蓋好。
主理人停下了誦經聲,他睜開雙眸,動作迅速地将棺材纏好,用一根抛光過的柳樹穿過繩子,先是試探了一番重量,随後才對衆人說:“去天葬臺要往山上走,你們可以兩個人一組來擡。”
衆人盯着地上的紙棺看了片刻,沒有一個人敢直接上前。
沈飛率先上前拎起了柳樹的一端,“來吧,別浪費時間。”
沈魚見狀立刻擡起了柳樹的另一端,“走吧。”
沈飛回頭看了沈魚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堅持不住了就換其他人。”
主理人說:“可以中途換人,但是起靈以後除非到達目的地,棺材是不能落地的,你們中途換人也要記得這件事情,棺材是萬萬不能落地的。”
商筠問道:“如果棺材落地會怎麽樣?”
主理人擡眸幽幽地看了一眼商筠,随即默不作聲地向外走去。
商筠被這個眼神看得渾身發麻,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自從昨天開始他便沒有進食,再加上昨晚突如其來的事故,他到現在渾身都還是冷的,只有心口一處熱源,可是現下,因為主理人的一個眼神,讓他心口的熱源如同狂風中的燭火一般,将熄未熄。
林雪燼伸手拍了拍商筠的肩膀,“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商筠搖了搖頭,“沒事,只是覺得那個人的眼神很奇怪。”
異形的觸手順着沈魚的袖管伸出,纏繞在柳木上,幫沈魚分擔着重量,“沈魚,那個眼神讓我很熟悉,估計就是天葬師。”
沈飛回頭看了一眼沈魚,然後開口道:“走。”
主理人看了一眼二人,揚聲道:“起靈。”
沈飛率先擡起棺材,沈魚緊随其後,兩個人穩穩當當地擡着紙棺向閻王殿外走去。
商筠也跟在後面,當他走到正殿的位置時,突然覺得後背一陣發熱,這股熱源像是有生命一般,驅散了他心口的寒冷,順着他的血管流經四肢百骸。
商筠訝然,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看到正殿中央閻羅法王的神像,牛頭人身的形象出現,具有一對角,大嘴張開,鼻孔扇動,怒目圓睜,橙色的頭發在空中飛舞,右手持骷髅杖,左手握縛魔索,以右蜷左展之姿踏立于青藍色忿怒水牛脊骨之上。
商筠立刻在閻羅法王的威壓下垂下了雙眸,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不要與其對視的叮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暖呼呼的心口,步伐輕快地向外走去。
沈飛擡着棺材剛走出閻王殿,便因為迎面吹來得雪風而無法睜開雙眼,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陰沉了下來,碩大的雪花無情地往地上砸着,放眼望去又在頃刻間蓋上了一層積雪。
沈魚和沈飛擡着棺材踏出閻王殿的那一刻,四周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聲。
沈魚周身一震,有些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許星晨。
“怎麽了?你的臉色不太好看。”許星晨伸手摸了摸了沈魚的臉,感覺她臉頰冰涼,呵熱了自己的手心後又重新捂了上去,“是不是太冷了?都跟你說了,不要那麽逞強了,這麽多男人呢,怎麽也輪不到你來擡棺材啊。”
沈魚問道:“星晨,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許星晨回憶了片刻,随後才說道:“是之前說的關于信仰的問題嗎?奇怪哎,我并沒有聽到。”
沈魚側耳傾聽着萦繞于四周的哭泣聲,最終還是将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或許只是跟其他的副本一樣,現下的哭泣聲只是解除棺材的原因,她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們身後的村民,最終還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腳下的路上。
主理人在隊伍的最前方走着,每走九步便從懷中摸出一把紙錢扔到半空中,紙錢落地之後幾乎同積雪融為一體。
風雪愈大,衆人只能低着頭走路。
徐奕被曲柏鳴半攏半抱着,“會有危險嗎?”
曲柏鳴低頭看了徐奕一眼,“不會,只要不把棺材放下。其實我覺得這個副本的危險系數并沒有那麽高,甚至不像是一個五星級的副本。”
徐奕訝然,“你認真的嗎?你過這個副本的時候,[本我罐]是怎樣完成的?”
曲柏鳴說:“你要是說那次的話,跟這次根本沒有什麽可比性,祂們并不會把NPC當回事,直接殺了鎮上的一對兄妹來完成的。其實到了現在,阻止夏戬他們的計劃遠勝過他們最初的目的。你應該好好感受這個副本,因為很多問題的答案都藏在這個副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