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風雪廟1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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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嗎?”徐奕笑了起來,“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情況來說,答案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知道答案了也不能怎麽樣了。”
曲柏鳴沒有回答,只是抱緊了徐奕。
沈魚因為寒冷開始喪失一部分的感知能力,判斷能力也在進一步的鈍化,已經無意識地跟着沈飛在往前走,只要沈飛的腳步不停,她也就不會停下。
北風呼嘯着,雪花落在沈魚的臉上都沒有一絲融化的痕跡,漸漸地她已經看不見許星晨的身影,也看不到最前方主理人的身影,揚至半空中的紙錢已經與積雪融為了一體,耳畔只有無邊無際的哭聲。
沈魚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突然前方的沈飛停下了腳步,沈魚的腳步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又因為受限而退了回去。
“哥?發生什麽事情了......”
沈魚張嘴便吃進了不少的雪花,她頓時感覺到一陣劇痛,忍不住往外吐了幾下,仿佛吹進她口中的不是柔軟的雪花,而是細碎的刀片。
“沈飛?”
沈魚眯着眼睛往前看去,只看到沈飛直愣愣地站着,她眉心一攏,正準備晃動肩上的柳樹來引起沈飛的注意時,卻見後者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哥!”
沈魚眼睜睜地看着沈飛的身體被攔腰折斷,滾燙的鮮血立刻噴灑了出來,周圍很快變成了一灣血池,而沈飛的身體就像是折斷了綠莖的荷葉一般,皮肉鋪陳在水面上,緊接着他的四肢被無形的刀具切割了下來,斷口整齊。
沈魚震驚地瞪大了雙眸,雪花飛進她的雙眸之中,刺得她眼眶生疼,她不管不顧地扔開棺材,便要朝着沈飛的位置跑去。
商筠第一時間發現了沈魚的異常,立刻大喊道:“沈魚!”
林雪燼立刻反應了過來,“出事了?!”
徐奕一把擡住下落的棺材,然後将柳樹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鋪天蓋地的哭聲瞬間鑽進了她的腦海之中,她忍不住蹙緊了雙眉。
費靖川見狀大驚,“發生什麽事情了?沈魚瘋了嗎?”
傅現辭說:“不像是,應該是中了幻覺。”
曲柏鳴上前将沈魚按在了雪地之中,反制着她的雙手,單膝壓在了她的後背上,壓制着她的掙紮,“徐奕!”
徐奕晃了晃頭,“沒事,擡這個東西是有問題的。小心一些,沈魚大概是看到了什麽東西。”
許星晨跪坐在沈魚的身側,伸手拍了拍後者的臉,“小魚兒,小魚兒,你醒醒啊。”
曲柏鳴對許星晨說:“你控制住她,我去講沈飛替下來。”
許星晨點了點頭,“好。”
沈飛察覺到異樣之後也停下了腳步,轉身朝後看的時候便看到了走過來的曲柏鳴,“發生什麽事情了?”
曲柏鳴說:“換一下吧,沈魚出現了幻覺,你呢?”
“也有,你要小心。”說完,沈飛便将手中的棺材遞給了曲柏鳴,自己則轉身向後走去。
沈魚被曲柏鳴壓制住的一瞬間便清醒了過來,她借着許星晨的力道站了起來,看着面前的紙棺材說:“徐奕最好跟曲柏鳴一起,擡棺材的人要遮住雙眼和耳朵,身邊有人指路最好,否則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幻覺,人會變得不受控制。”
許星晨擔憂地問道:“小魚兒,你看到什麽了?”
沈魚看了許星晨一眼,默不作聲地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再談論這個問題。
秦縱見狀上前替換了徐奕的位置,并招呼費靖川到他的身側來。
徐奕伸手按了按自己眼眶,然後走到了曲柏鳴的身側,從系統背包中取出了一只眼罩挂在了後者的耳朵上,又為他帶上了耳塞,見後方一切準備就緒後,才對曲柏鳴說:“走吧。”
曲柏鳴點了點頭,擡着棺材穩穩當當地向前走去。
沈飛走到沈魚面前,伸手擦了擦她額間的冷汗,然後替她将沖鋒衣上的帽子戴好,“沒事的。”
衆人兩人一組來回輪換着,跟着主理人一起來到了天葬臺。
天葬臺設立在半山腰的一座梯寺之中,天空中盤旋着數不清的禿鹫群,即便是在這大雪紛飛的天氣,數量依舊不減,凄厲聲叫聲盤旋在高空大山之中。主理人示意将衆人停下腳步,擡手示意蓉蓉的父母上前。老婦人點了點頭,然後帶着蓉蓉的父母上前。
主理人上前将棺蓋推開,“天葬要由家中人将逝者從死門背進去,由于逝者年紀小,就由她的母親來吧。”
老婦人擡手制止了主理人,開口道:“這不合規,蓉蓉怎麽說也是明妃,尚未到達閻羅法王身邊,身心都是純潔的,自然要由同樣身心純潔的女子将她背進去。”
主理人手中撚着佛珠,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依您所見,該選擇一個怎樣身心純潔的女子呢?”
老婦人将目光放到了沈魚幾人身上,混濁的眼珠從幾個女孩身上掃過,然後緩慢地朝着林稚棠走去,她執起後者的手,仔細地摸了片刻。
林稚棠笑道:“呦,您還會摸骨呢?”
老婦人冷笑了一聲,“皮肉包骨,雖是富貴之像,但是隐藏不了你的苦難。”說完,她放下林稚棠的手,走到了徐奕的面前。
“你倒是稀奇。”
徐奕挑眉,“稀奇在什麽地方?您看看,我能活到多少歲?”
老婦人擡眸看了徐奕一眼,“已死之人,看什麽壽數?”
徐奕笑了起來,絲毫不懼地說:“吓唬誰呢,難不成我是鬼啊?我要是鬼的話,還在這裏聽你胡說八道?”
主理人說:“施主慎言,這裏是神聖之地,最接近天的地方,還請積福積德。”
老婦人從徐奕身前走過,來到了許星晨的身前,如法炮制地摸了摸她的手骨,片刻後才說:“罪過,大罪過之人。”
許星晨的面色一瞬間變得有些冷,她收回自己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之中,老婦人的話讓她想起了一些不願意想起的記憶。
沈魚見狀擡手放在了許星晨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
許星晨面色多少有些緩和,笑着對沈魚說:“我沒事。”
“就你吧,身心純潔之人。”
林雪燼一愣,面色有些凝重地看着老婦人。
老婦人抓着林雪燼的手,引着她往棺材面前走去。
商筠訝然,“居然是雪姐嗎?”
林雪燼看着棺材中的屍體,面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她開始抑制不住地發顫,但是理智依舊戰勝了本能的恐懼,她偏頭看向老婦人,“我該怎麽做?”
主理人說:“只要将她背起來就可以,然後跟着我進來,薩欽法師的客人也跟着一起進來吧。”
林雪燼聞言松了一口氣,在衆人的幫襯下将蓉蓉背到了身上,這是她第一次背死人,這種感覺很奇妙,她覺得背上是一種沉甸甸的濕滑感。
主理人上前将小門打開,随後對衆人說:“這裏只能有死人進入,還請其餘幾人跟我從另一個門進去。”
林雪燼擡眸看了一眼衆人,然後背着蓉蓉往面前的小門走去。
徐奕快步與林雪燼擦肩而過,輕聲說:“一會遇到什麽危險,不要吝啬使用自己的天賦,脫險為主。”
林雪燼訝然,她點了點頭,然後背着蓉蓉穿過小門,很快她便被裏面的景象所震驚,一間不大的院子中,三面都是人頭骷髅做成的牆壁,剩下的那個方位拉了一張簾子,當她背着蓉蓉進來的時候,天空中盤旋的禿鹫落到不遠處的山坡上,虎視眈眈地盯着這方小院。
主理人走進院子中,示意林雪燼将蓉蓉放到下方的臺子上。
“我佛有好生之德,天葬乃為大慈悲,人生前食用各種動物,死後被動物所食用,此乃魂歸自然之舉。”
主理人上前将蓉蓉身上的衣物脫去,然後将她擺放成蜷縮的姿态,她此時的模樣就像是回到了母親腹中的胎兒一般,安詳自在。
覺姆指了指角落裏堆積的石塊,“我現在教各位擺瑪尼堆,請大家一起來為蓉蓉和村民們祈福吧,讓他們能夠早日脫離苦難。”
衆人走到一旁在覺姆的指引下擺放起瑪尼堆,主理人開始了蓉蓉天葬的過程,這裏使用的刀具都十分的簡易,沒有任何電動助力,只是單純地依靠主理人的體力。
山坡上成群結隊的禿鹫撲騰着湧了過來,場面極為的壯觀與震撼。
“心懷敬畏,天地自然。”
沈魚震驚地看着面前的場景,心情複雜地難以言喻。
沈飛低聲說:“別看。”
沈魚迅速低下了頭,擺放好最後一個石塊。
覺姆說:“各位擺放好了瑪尼堆,就可以許願了,為蓉蓉和村民祈福也好,為自己許願也罷,都是可以的。”
林稚棠盯着面前的禿鹫群看了片刻,随後才說:“等結束之後,我們便可以去取天葬臺下的泥土了。”
傅現辭擡眸看了一眼覺姆,總覺得她的話中有話,似乎這個許願是一道選擇題,至于結果是什麽,只能等做出選擇之後才能知曉。
白玉京率先許了一個願望,随即問道:“我許完了,你們想好要許什麽願望了嗎?”
江宥辰警惕地說:“這裏真的可以随意許願嗎?”
主理人從懷中取出一根乾枯的柏樹枝,然後走到一旁靜靜地點燃。
林雪燼周身一震,感覺到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她猛地擡手推翻了面前的瑪尼堆,整個人摔倒在地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