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風雪廟3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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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說:“行吧,那大家都試試吧。”
林稚棠撇了撇嘴,嬌嗔道:“還真是麻煩呢。”
沈飛放完血之後将紗布纏回了自己的手上,“沒有不麻煩的罐子。”
秦縱看着泥土上逐漸愈合的裂縫,十分不屑地笑了一聲,“還真是要用人血。”
“現在才算只剩下[本我罐]。”瑪莫看了一眼地上的泥土,然後朝着薩欽法師點了點頭,“可以開始燒制了。”
薩欽法師清點着地上的泥土,然後揚手扔進了火堆之中,“[空餓罐]似乎還不到時候,[寒冰罐]摸起來也沒有那麽的冰涼,确定要現在燒制嗎?”
南卡着急地說:“差不多就可以了,現在救出香莫才是最重要的,有我和瑪莫在這裏,這些祭品應該夠用,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只需要沖破封印就可以。”
秦縱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費靖川和林稚棠,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心抑制不住地滲出汗珠,畢竟他要等的時候馬上就要來臨了。
林稚棠接收到了秦縱的眼神,随即擔憂地看了費靖川一眼,她看着沈魚目光之中突然多了幾分不舍。
薩欽法師點了點頭,然後将泥土扔進了火堆之中,火焰瞬間高漲,開始呈現出各種不同的顏色,雜亂的聲音從其中傳了出來,有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還有老人的。
商筠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啊?是正常的嗎?”
薩欽法師仰頭看着火焰,然後顫巍巍地往後退了幾步,他雙手合十,“如果有什麽罪過請讓我一個人承擔,一切都是因為我的失職,才讓封印松動,放出了薩迦巴姆。我有罪,讓我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薩欽法師說完,擡起頭直直地撞向了火堆,灼人的烈焰瞬間将他佝偻的身軀吞噬。
南卡被這熱浪逼得後退了半步,“這老不死的東西真是不要命了,現在這樣做還有什麽用。”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法師真性情啊。”白玉京感慨道,“他這是在逼你們呢,你們做了這麽多年的薩迦巴姆,早就成為了堪比血緣的親姐妹,我知道你們解開封印是為了解脫,現在法師直接開啓了法陣,偏偏不讓你們兩全,要麽你們兩個死一個用于[本我罐],成全剩下了薩迦巴姆,要麽等火焰熄滅,你們只能等下一個解脫的機會。這個薩欽法師啊,在報私仇呢。”
南卡看了白玉京一眼,咬牙道:“我真是沒有想到這老不死的居然還留了一手。”
瑪莫伸手将南卡往後推了幾分,雙眼盯着烈烈火焰,心中瞬間做了一個決定,她神情鄭重地南卡說:“往後就拜托你了,不能再調皮了,記得讓每一個姐妹得到解脫,讓世人知道我們并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魔鬼,我們也只是可憐人而已。”
“瑪莫?”
費靖川和林稚棠在瞬間張開雙臂,一道灰色的結界将沈魚在內的五個人籠罩在了一起。
秦縱上前按住了沈魚的後頸,壓着她走向了火堆,“各位,抱歉了,這個法陣是我的。”
南卡一驚,瞬間反應了過來,“你這個人,真夠卑鄙的,我們等了這麽久居然被你這小子搶了先!”說完,她便撲了上去,當她的手指觸摸到灰色的結界時,一陣劇痛襲來,如果不是瑪莫的阻止,她可能會被直接攔腰折斷。
瑪莫雙眼一眯,“好厲害的東西。”
徐奕大驚,“小魚!”
曲柏鳴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徐奕,“所以你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只是為了獲得這個破除薩迦巴姆封印的法陣?”
秦縱一刻不停地壓着沈魚往前走,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上,燒出來的全是他內心的瘋癫,“是這樣的。”
沈魚沒有任何的掙紮,任憑秦縱押着她向前走。
林稚棠面露不忍,“小魚,對不住了。”
傅現辭看了沈魚一眼,等着她給自己一個指示,他不清楚自己貿然出手會不會讓場面變得失控,便覺得先暫時穩住局面,于是他揚聲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秦縱停在了火堆前,他伸手托起沈魚的下颌,将她撈了起來,“我想要做什麽?你們沒有這個權力知道,連我這麽做的結果是什麽都沒有權力知道。”
白玉京開口問道:“秦縱,你這麽做确定夏戬能夠回來嗎?”
徐奕蹙眉,一臉震驚地看向白玉京,“原來你這麽做只是為了夏戬嗎?”
沈飛面無表情,沉默地看着一切地發生。
“是又如何,你們只負責站在那裏看就可以了。”秦縱伸手拍了拍沈魚的後背,“去吧,好孩子,已經讓你做了一個明白鬼了,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沈魚一臉淡然地看向秦縱,“我不需要你記得我,我也可以這麽做,但是你确定能答應我的要求嗎?”
異形大喊道:“謝恪筠,我把力量借給你,你幫我救沈魚。”
商筠正被這突如其來的焦灼場面搞得六神無主,聽到他腦海中突然出現的聲音,立刻問道:“我該怎麽辦?我要怎樣救沈魚?怎麽樣都可以的,她救過我很多次,也該換我救她一次了。”
秦縱應了一聲,耐着性子說:“你放心,夏戬回來之後,我會讓他救活陸笙、許星晨還有江宥辰的,但是我勸你也不要得寸進尺,不要再想一些無禮的要求。我的耐心已經告盡,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異形聲音急促地說:“傅現辭的天賦能夠讓天賦失效,雖然費靖川和林稚棠的天賦不一樣,但是總能夠牽制一段時間的,哪怕只有一兩秒的時間,也足夠改變現狀了。”
秦縱說到最後聲音中忍不住摻雜了幾分怒火,扼着沈魚脖頸的手在一瞬間收緊,恨不得現在掐斷她的脖頸,讓她閉上那張問東問西的嘴。
“我把身體借給你,你來,一定要救到沈魚啊。”商筠點了點頭,立刻大喊道,“傅先生!”
傅現辭瞬間看向了商筠,随即在一瞬間将他的天賦釋放了出來,灰色的結界在瞬間被彈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稚棠看着自己失效的天賦,心中突然多了一絲慶幸。
費靖川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天賦居然消失了?”
傅現辭見狀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天賦,他隐瞞了自己在取烏頭時的傷勢,在強弩之末的前提下強行使用天賦,因此忍不住從喉間咳出一口鮮血。
“傅先生?!”
曲柏鳴立刻上前扶住傅現辭,“傅現辭,堅持住。”
秦縱暗罵了一聲,餘光瞥見商筠的身上已經生出了巨大的劍翼,正在不受控制地朝着他撲過來,另一邊的瑪莫和南卡也一臉怒氣地朝着他沖過來。
南卡怒道:“我要殺了你們!”
秦縱心一橫,準備直接将沈魚推進火堆之中,只差這最關鍵的一步,馬上他的夙願就能完成,他已經等不了太長的時間了。
沈魚看着自己距離火堆越來越近,任命地合上了雙眸,而那烈烈的高溫也只是燒焦了她的一些頭發。
“哥?”
沈魚震驚地扭頭看向沈飛。
秦縱一臉不解地看着拉住了沈魚的沈飛,“你要反悔?”
沈飛沉默着将沈魚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秦縱見狀心中頓時洩了力氣,雙肩瞬間塌了下去,任憑瑪莫的手臂洞穿了他的胸膛,他神情複雜地看着沈飛,“你居然要反悔,就差臨門一腳了!!!你居然要反悔......”
沈飛突然開口道:“小縱,是你自己一直搞錯了。”
商筠見狀立刻将沈魚拉到了自己的懷中,臉上帶着失而複得的喜悅,“太好了,沈魚,你沒事。”
沈魚笑了一聲,“何箐,最後還是你救了我啊。”
秦縱一驚,熟悉的語氣和神情讓他眼眶一熱,不等他繼續詢問卻看到南卡已經沖到了沈飛的身後,他顧不得那麽多,浮空扼制住南卡的身體,随手将她撕碎成兩半。
秦縱的臉上一改方才的狠戾,變得溫和又缱绻,“你是......你是?”
“南卡!”
瑪莫推開秦縱,立刻跑到了南卡的身側。
白玉京笑着說:“好久不見啊,老朋友。”
秦縱踉跄着往前走了幾步,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白玉京一眼,“這到底是為什麽?!”
沈飛說:“我一直都在。”
瑪莫抱着南卡奄奄一息的身體,頓時悲憤交加,“我要殺了你們!”
“喂,你們這群混蛋,要敘舊也要看時候啊,現在根本不是一個敘舊的好時機啊。”
沈魚一把推開商筠,撲向了沈飛的背後,她看着天使潔白的雙翼上張開了猩紅的眼睛,羽毛收束到一起,直沖沈飛而來,她想都沒想,直接撲了上去。
沈飛察覺到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臉上,随即便感受到柔軟的身體靠到了他的後背上,一瞬間他甚至沒有說服自己回頭去看。
“沈魚!!!”
傅現辭見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合上雙眸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玉京說:“這是當初我和夏戬的一個約定,讓他去體會人間百态,這一去竟然也是這麽多年,你的僞裝也真是夠深的,這麽多年騙過了多少人?居然連我也騙了過去,老朋友?”
秦縱看着沈飛臉上的驚懼,開口質問道:“什麽意思?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迷?他身上根本沒有[天之震]的力量,他到底是不是夏戬?!如果他是夏戬又怎麽會這麽在意沈魚?!”
白玉京笑着說:“誰告訴你要憑借着這種東西來認人的?你到底是認的是[天之震]的力量,還是認夏戬這個人?秦縱,他跟你們一樣,也是定期恢複記憶,但是他比你們融合得更好,可以說他一直都是夏戬,只是這輩子叫沈飛而已。”
沈飛伸手接住沈魚脫力滑下去的身體,悲傷和冷漠的情緒在他臉上拉扯着,以至于面無表情的臉上,淚水溢滿了眼眶,“小縱,我目前只是沒有[天之震]的力量而已。”
秦縱怔怔地看着沈飛,看着他懷中的沈魚,随即嗤笑了一聲,想着很多年前,他年紀還小的時候,那個時候天氣很冷,夏戬也是這樣将他抱在懷中,為他抵擋着呼嘯的北風。
商筠難以置信地看着沈魚,忍不住伸手觸摸她慘白的臉,牙齒恨得咯咯作響,扭頭怒氣沖沖地看向了瑪莫和南卡。
沈魚伸手拉住了商筠,因為動作太大血液嗆進氣管中,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警惕性這麽差,一群人都這麽厲害,最後還是得靠我。”
費靖川擡手制止了商筠,“兄弟,別發瘋,你覺得她們礙眼,我讓她們消失就是,多簡單的事情。”
秦縱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委屈,他最初以為沈飛只是沈飛,沈飛不是夏戬,畢竟沒有夏戬的記憶,沒有人配成為夏戬。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沈飛就是夏戬,他早就恢複了夏戬的記憶,只是一直瞞着沒有告訴他。
別人說他或許不信,但是這種話從白玉京口中說出來,他就不得不信了。
而夏戬現在似乎有了更疼愛的妹妹,甚至将所有的一切都瞞着他、不告訴他,他們之間不再親密,他從夏戬那裏得到的愛不再是獨一無二的。
“很好玩嗎?”
秦縱的心裏逐漸接受着沈飛就是夏戬這個事實,他不是單純的沈飛,而是一直擁有夏戬記憶的沈飛,而自己也不再是他最疼愛的弟弟。
“你一直在玩我,很有意思嗎?”
秦縱質問道:“你從一開始就在玩我,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确定下來要用沈魚去做喚醒你的祭品。其實從一開始你認定的祭品就是我對嗎?你不想犧牲沈魚,那你要犧牲的就是我喽?”
林稚棠察覺到秦縱的不對勁,忍不住勸道:“秦縱,你冷靜一下,先聽夏戬怎麽說。”
秦縱瘋狂地搖了搖頭,神情崩潰地說:“不用說了,什麽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反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用來恢複你的力量,我也沒什麽怨言,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只是不能接受這麽多年我就是一個笑話,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我以為當時的事情已經讓你的意志全部消散了,我找到沈飛,再費心竭力地找到這個辦法,我只是想讓夏戬回來而已啊......為什麽要這麽騙我......”
沈飛看着秦縱,開口說:“小縱,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跟你說明白。”
“沈魚的願望是想要他們都回來,我把力量還給你,你讓他們都回來吧,別包括我。”說完,秦縱轉身撲進了火堆之中,火焰再次騰起,那些焚燒于其中亂七八糟的聲音也在一瞬間平息。
白玉京搖了搖頭,神情惋惜道:“凡人終其一生都逃脫不掉愛恨嗔癡的枷鎖,招惹了他們就會産生責任,你又何必這麽做呢?一切不過是在一念之間,就像是世界也在你的一念之間一樣。”
沈飛看着烈烈的火焰,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因為好玩。”
“尊敬的各位旅客,您乘坐的飛機由渝西市飛往滬南市的MG7788航班已經開始下降,請您配合我們的安全檢查,系好安全帶,确認手提物品已經妥善安放。同時我們還要提醒您,在飛機着陸及滑行期間,請不要開啓行李架提拿行李物品,稍後,我們将調暗客艙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