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誰的孩子 做個好孩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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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剛才撈你不是為了聽你道歉的。”岑玖甩開他的手,直直在胸前打了個叉,表明自己的态度,“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可憐你嗎?一開始和我說話的态度呢?”
她意想不到的反應讓赫塞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他抽泣着否認:“我、我不是想裝可憐……但、但我怎麽都沒有德曼托那樣優秀!嗚……”
“你是沒有他優秀。”岑玖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他的話。
赫塞聞言一怔,那張漂亮的臉蛋因她一句話此刻染上難以置信的絕望灰敗之色。
她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他很優秀,值得你喜歡。”他像是一棵枯敗的植株,蔫蔫地垂下頭,不敢再擡頭面對她。
岑玖不耐煩地走近他,依舊沒有任何要說好話的意思:“這種話誰都能對你說吧?有必要在我這裏尋求這種無聊的認可嗎?”
上周目與五年後的他深入相處過,玩家就了解過赫塞與他家人的關系。如果編劇沒吃書的話,那他自貶情結的來源岑玖再清楚不過了。
那時的赫塞早已解開心結,用一副滾刀肉油鹽不進的狀态死纏着玩家不放。
現在找到機會,那她肯定是要狠狠拷打一番,以報一開始她被煩到的小小恩怨。
“要我說,你回家拿錢随便找個人多的地方,就算是誇一句給一枚銅幣的價格,也有大把人會真心誇贊你的容顏與財富,有必要與遠超自身的人攀比嗎?”她說的自然不是什麽正确又好聽的真理,但堵住赫塞所有體面辯白的方向夠用了。
“不是!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赫塞根本不想讨來她的不滿,她的嘲諷,哪怕他認為這是自己應得的。
“我只想聽到你肯定……”
他不停地抹眼淚,哭泣着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只是想要和你多說話……只要說起德曼托你總是會應我……!”
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是因為他的自我抱怨嗎?他這樣哭喊的樣子一定很像一個瘋子……但除了哭和說真話,他還有什麽能反駁她的途徑?
“唉。”
迷茫、難受中,他聽到了她發出了一聲嘆息。
赫塞擡眼,看見她走到了身前,僅有半臂的超近距離,足夠讓他透過眼淚看清她面無表情的冰冷神情。
“唔……”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等待審判的降臨。
不是落在身上的鞭笞,而是他哭得麻木僵硬的臉被她雙手掐起臉頰肉,被她往用力外扯——那份力道與她溫柔的嘆息沒有任何關系。
只是看他應激反應,再逼下去說不定要三二一跳進河裏了。
“你是笨蛋嗎?想要的話直接說出來不就好?”
玩家看着手下那張漂亮的臉因她的手而變形,滑稽蠢笨任她搓揉,不禁笑出聲:“你讓我想起一個孩子,他比你更愛哭成這樣。”
阿利庫都沒他好糊弄,至少那孩子不會因為自己随口說幾句就輕易哇哇尖叫大哭,還有逃跑反抗的意識,而赫塞就是這樣笨拙地站在原地等待懲罰。
也許是她的笑容發自內心的成分太多,赫塞的關注點一下就偏移了,被掐着臉說話含糊也要問出:“……誰的孩子?”
“問出這個問題前,你不應該先回答前幾個問題嗎?”手上的臉肉延展到極點,岑玖松手讓這塊“面團”自然彈回,又再次往外扯。
又是她霸道無理的回應方式,赫塞習慣了,沮喪地回應:“是笨蛋又怎麽樣,從來沒有人誇過我聰明……”
“我不喜歡說謊。”他聽見她輕笑一聲,內心頓時為她過于誠實的回答感到酸澀不已。
“我知道我是一個……”
“行了!”岑玖聽不下去,用力往外掐緊他的臉肉,制止他繼續車轱辘沒完沒了地自貶下去。
“就算你比不過德曼托又怎麽樣,那個笨樣子的你還能不是你嗎?”她從往外拉扯變成向內擠壓他的臉,把他擠成一條無助呆愣的胖頭魚,“我喜歡的就是你努力又笨拙地做家務練劍的樣子,當然你要是別弄壞東西就更好了。”
“就算你和雪絨一樣笨笨的,當不了家長眼中的好孩子,但總有一天也會遇到欣賞喜歡你的人。”她放開了他的臉,轉為用手輕拍他的頭。
“……喜歡我的人?”他的瞳孔漸漸放大,一字一頓地重複岑玖說的話。
“對,喜歡你的人,我不知道你家裏是什麽情況,但我可以肯定德曼托絕對不讨厭你,別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要是他真的不喜歡你,那不管我保持什麽意見,他也一定會讓你離開。”
青春期的孩子嘛,除了極端的生存問題無非就是家庭、朋友、春心萌動,玩家手還沒長到能立刻伸到別的國家去,但她很确定自己能先解決掉德曼托提示過的吵架問題,她肯定這兩角色有關友誼方面的争吵。
至于最後一個……
抱歉,先不說游戲審查對未成年戀愛查得很緊,尤其是赫塞這種剛擦線的未成年。
再說她對現在的赫塞很是無感,還要玩家去當知心好友話療,實在是沒有惡作劇以外的興趣。
聽見岑玖舉的例子是德曼托,赫塞眼中的眸光亮起又暗下,小聲說:“……我知道,我會和他好好道歉的。”
雖然她沒說錯,德曼托确實是個值得尊敬的好人,但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種喜歡。
見他情緒漸漸冷靜下來,岑玖拍拍他的肩膀,随口套上經典臺詞:“做好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就好,總是過分在意與它人的差距,整天愁眉苦臉,可是會讓身邊在意你的人也跟着一起悲傷的哦?”
赫塞又快速擡頭看她一眼,這段意味不明的對視只持續了半秒,而後他繼續低下頭:“……我知道,我會盡量改的。”
她的話沒說錯,但起到的作用卻相當有限——他突然意識到她說的話和那些神職人員一樣聽着很美好,聽上去指引着人們通往真善美,但實際對他的幫助僅有聽了心情會好點的作用。
她既不知道他與德曼托的關系沒有親如師生,也不知道他想要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麽,偏偏就是好意思能說出這樣一番試圖安慰人心的話。
但也不能說這些話都是不真誠的……至少她說的她都能踐行,她就是一個做事我行我素若無旁人地家夥。
都是他不誠實的錯,他想要的不是這些安慰的話語。
“赫塞?”見他沉默的時間太久,岑玖心中隐隐感到哪裏不對。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經過玩家話療後哇哇大哭撲到她懷裏忏悔嗎?果然有的公式不能随便亂套。
聽到她輕聲呼喚,赫塞擡頭,擦去礙事的眼淚對她報以一個柔和的微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方才出聲:“……我沒事。”
他應該在這時候稱呼她名字的,但他已經失去再一次詢問她稱呼的時機。
沒關系、沒關系的,不管是她叫什麽,她還是他認識的她,名字只是人類區分的代號,重名率之高和叫“波奇”“咪咪”的小狗小貓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不如說因為沒有确切的姓名,反而讓他想要更努力記住她的聲音、她的容貌、她具體落實到個體的每一寸特征。
在想要稱呼她時,他的內心就會無聲浮現她的形象作為代替。
他想象中的未來像一場夢那般美好——
她對自己的态度就和她對德曼托一樣,充滿溫情與信任,而想象中自己則是一名優秀的成年男子,相伴在她身側,總能誠懇地說出發自內心的話語,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他想成為一名值得她信賴的對象。
但那只是幻想,那不是真正的她,他也沒有那麽優秀,那不是即将要發生的事實。
赫塞覺得這不太好,但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在遇到她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能憑空想出那麽多混亂複雜的後續。
他永遠想象不出真正與她在一起會是多麽美好。
思緒回到現在,他對上她好奇又擔憂的目光,破涕為笑:“我可以擁抱一下你嗎?”
像德曼托擁抱你那樣,他暗自在心底補充一句。
“可以,來吧?”她慷慨地張開雙臂,準備好了一個親切的擁抱。
厚實保暖的衣着讓這個擁抱的暧昧程度趨近于零,當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心跳聲時,赫塞奇異地與那份沉穩有力的心跳同屏,他內心感到格外的寧靜。
原來和她擁抱是這種感受……
他突然理解了她所說的那句話,他的悲傷會讓真正在意他的人感到悲傷,那她的沉穩同樣會感染她身邊在意她的人。
比如正在和她擁抱的自己。
赫塞埋在她的肩上,呼吸間滿是她純粹的氣息——風霜與藥皂的味道。
“謝謝。”他輕聲說出了此刻最該和她說的話。
至于其它想要和她說的話,還等到之後離別時再說吧。
作者有話說:
岑玖:我尋思制作組沒那麽擦邊作死(指戀愛內容,但小看了古代人的早熟
赫塞: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在擁抱
比起阿利庫在某些方面沒那麽好糊弄但擅長戀愛腦彌補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