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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宣言(修) 乾燥的季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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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玖離得最近,快步走去門後,打開一線門縫。

旅館老板老傑克腆着一張笑臉,出現在門縫後,他瞟了眼門後縫隙中剛好可見的視野,見到窗邊站立的高大男子,迅速低下頭:“看來客人您已經關好門窗了……”

岑玖見他不走,就這樣看着這個體寬能填滿門縫視線的男老板,問:“還有別的要緊事嗎?”

“是這樣的,剛有個位來客,向我詢問有關您的信息——”

“是我,阿玖。”旅館老板解釋的話忽被一道熟悉的聲線打斷。

老傑克尴尬一笑,讓開身影,玩家看到了正在款步走上樓梯之人。

即使是在這種老舊的木梯,他還是保持着一點腳步聲都沒有的特性,仿佛一個落後于時代的幽靈。

他轉過頭,望向玩家,掀開隔離風沙的鬥篷兜帽,腦後一頭銀色長發無聲傾瀉垂落。

岑玖向意外來客揚起微笑:“拉斐爾,你怎麽來了?”

323乾燥的季節

玩家有些意外拉斐爾的到來,但也只有一點,畢竟他那個頑固的脾性,她清楚得很。

“給我的朋友開一間房吧——”岑玖塞給一邊賠笑待機的老傑克一張紙鈔,補充一句,“最好是和我住的那間差不多。”

新鮮到手一張五元面額紙鈔,老傑克手指摩挲幾下這嶄新的質感,笑哈哈地點頭:“請客人跟我來。”

岑玖向臨時安置好的拉斐爾揮手暫別,後者垂眸不語,怔在原地幾秒後才有反應,轉身跟着旅館老板離開。

其實也算不得離開,因為老傑克給他安排的房間就在對門,只隔了一條過道。

“那間房間是我之前住的。”薇佩爾拖着虛弱的身軀,不知何時挪到了門後,身上披着旅館自帶的薄毯,以代替他遺失的鬥篷。

“那還真是巧合,一會早餐你想吃什麽?清淡點的?”岑玖合上門,留給她們一個相對隐私的空間,“現在/>

它見岑玖視線望過來,雙手抓緊了披在頭頂的薄毯,顯得黑色指甲格外突出;這條薄毯被他他穿戴得好似一些民族服飾的頭巾,不想讓她見到自己還沒完全痊愈的臉部,才慢慢說出它的飲食需求:“調料只要一點鹽就行,不要油膩的食材。”

薇佩爾的飲食習慣還是和以前一樣,沒變過。

“阿利庫呢?”岑玖目光移向房屋窗邊的高大人影,從剛剛關窗後開始,他就格外地安靜。

“我都沒關系……我下去吧,廚房應該可以借用。”似乎是信不過這老傑克的手藝,阿利庫走到門前,頭微微垂下,稍長的細碎劉海遮住了雙眼,他準備離開房間。

岑玖沒阻攔他的需求,也和這位揮手暫別,她聽着門“嘎噠”一聲從外合上,他離開時順手帶上了門。

阿利庫一走,坐回床上的薇佩爾立刻表現出它的不愉快,撇嘴點評他:“他怎麽不問你吃什麽?”

既然都說過是家人,那麽熟悉也正常,薇佩爾很清楚它在明知故問。

“因為阿利庫很會做飯,清楚我喜歡吃的不是蔬菜沙拉。”岑玖反嘴堵回去,她在上周目和它旅行時不知吃了多少它親手下廚做的沙拉。

薇佩爾不說話了,蜷着腿在床上,加上它披着的薄毯,像是節日裏孩童最愛扮演的幽靈,沒有任何遮掩地散發着怨氣。

雖然讨厭她翻舊賬,但它這時候更讨厭她身邊有新的男人,它态度軟化:“知道了……”

岑玖只是笑,她坐到它旁邊,一把扯開它身上的薄毯,按住它要想捂臉的手,細聲道:“給我檢查一下你的傷口。”

昨夜光線昏暗,她都沒怎麽細看它身上的深口。

“……別笑話我。”忸怩只有三秒,深知她手段的薇佩爾慢慢移開了手,一雙紫瞳若水晶般閃着點點亮光,盯緊她臉上的每個細節變化。

岑玖不再微笑,換上了相對嚴肅的面無表情,視野代替指尖掃過它的手、臉、脖頸,最後主動幫它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衣襟:“再過幾天能徹底好起來的。”

皮肉已結了一層淺粉的痂,只是不知道那些漂亮黑鱗的生長速度能否和皮膚的痊愈速度一樣快。

不過長得慢也不要緊,剩下的黑鱗組成的不規則形狀也別有一番美感,顯得它愈發脆弱可憐。

她聞到它身上溫和馥郁的藥膏香氣,在它的臉上、手上,甚至薄毯被褥上都有。

活脫脫一條被腌入味的蛇。

“要我幫忙塗藥嗎?”

“不需要!”

感知她的視察結束,薇佩爾重新披上了遮醜用的薄毯,隐約可見它泛紅的臉頰,大聲嘀咕:“別看了……等等你這臭肥貓在乾什麽!!”

小花不知何時已悄聲移到這邊床下,貓嘴與爪子并用,義薇佩爾的力氣想抵抗過小花純粹是做夢,大貓輕松扯下了薇佩爾身上薄毯。

“嗷嗚……”小花邀功似地将用薄毯叼到岑玖手上,其中不忘控制尾巴大力抽動,尾巴尖狠狠抽在薇佩爾身上。

“謝謝你小花,雖然我很想要,但還是還回去吧?”

岑玖摸摸這只玩家的小棉襖,重新把這個薄毯披在馬上要氣到爆炸的薇佩爾身上,轉頭繼續教導小花人類社會的潛規則:“你也知道的,衣服對人類而言很重要,這時候毛毯對薇佩爾而言就等同于衣服的作用,它這時候比我更需要毯子,這樣會讓它安心。”

“咪!”小花耳朵抖抖,它沒怎麽聽進去,但就是喜歡岑玖這樣耐心和它說話的時光。

薇佩爾就在一邊看着,喉嚨發出不滿的咕哝聲,埋頭在抱着雙膝臂彎之間,不再說話。

“叩叩——”沒有腳步聲預兆,有人敲響客房門扉,阿利庫擁有房間鑰匙,那麽來客是誰很明顯了。

門外果然是那抹從發色到打扮都透露着蒼白的身影,岑玖側身讓出供人通行的空間,做了個“請”的動作。

“拉斐爾,你吃早餐了嗎?我們在準備吃早餐。”她招呼他一起用餐,一如既往。

拉斐爾輕輕掃過一眼門後的布置,照理來說,用人眼的視角,能看到只有客房內的會客空間,但他知道,裏面還有一個人……準确來說,是靈魂都出賣了的異端。

“還沒吃。”拉斐爾誠實回應岑玖的問題。

岑玖的動作比話更快一步,抓過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他進屋。

“那一起吃吧?我正想問你些事呢!”

沒有拒絕的餘地,由她抓着手,拉斐爾邁入了這間客房中。

越過房門,拉斐爾立刻察覺到有不屬于岑玖的視線落在身上,帶着不懷好意的打量。

他眼珠轉動,視線不客氣沿着那絲不适望回去,很快看到床上蓋着一張薄毯,只露出一雙奇特瞳色的雙眼的人。

薇佩爾埋起下半張臉,狠狠剜過去,經過布料處理的聲音也過過濾不了它話語中尖銳成分:“你又是誰?”

“阿玖的朋友,一個贖罪之人。”拉斐爾回應平淡,自行入座在岑玖對面,全然不在意這個異端不客氣的話語。

“……裝貨。”薇佩爾見他情緒穩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輕哼一聲後不再多話。

岑玖雙手撐桌,下巴搭在交扣的十指上,笑道:“它是我的朋友,薇佩爾,是維亞人,幫我了很多忙。”

玩家覺得有必要向拉斐爾介紹一下薇佩爾的個人信息,為了後續的行動順利。

“是最好的朋友,獨一無二的朋友。”薇佩爾聽到她的介紹,攥緊衣袖,急忙補充。

這下輪到拉斐爾多看它兩眼,打量的目光從上掃下,再從下掃上,氣得薇佩爾整個頭都埋到了薄毯下,明晃晃地表現出抗拒之意。

如果不是臉爛了,它肯定要這個一身白,散發着神職者臭味的男人好看。

“……嗯,就是這樣。”岑玖承認了薇佩爾的說辭,無奈攤手,“它受了點有礙行動的小傷,現在都不願意見我,拉斐爾你能幫忙治愈一下嗎?”

拉斐爾已從得出相關結論:“臉部的傷嗎?”

不然這個異端怎麽會這麽不要臉,堪稱阿玖身邊最不要臉的男性。

岑玖沒正面回應,只是放下手,期待地盯着他:“會很麻煩你嗎?”

這時候,拉斐爾應該說一句“分內之事”,可他卻說不出來,只是搖頭,沉默地走到那個裹緊被褥的傷患床邊,冷淡地提醒對方:“我的正面能量引導法術不精,需要觀察你的傷口,以便施法。”

神恩者使用的理由完全堵上了薇佩爾的嘴,它咬牙切齒地應了一聲“哦”,不情不願地揭開了遮掩傷口的薄毯與衣袖。

當然,它還很細節地偏過身,躲避岑玖會看到的角度。

微光亮起,所謂的異端沐浴在神恩中,竟無任何痛苦之意,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這種法術薇佩爾知道的,是神職者最基礎的法術,它又不是死靈或者惡魔,怎麽會怕這種治愈之光帶來傷害,也就愚昧的狂信者才會相信。

半分鐘後,治愈結束,薇佩爾察看已愈合的手背,不細看的話,是不會發現痊愈部位的膚色差,相比臉部也是相似的狀态。

發現自己外貌一號,它立刻推開一邊站立的拉斐爾,飛奔下床,惹得對床卧着的小花“咪嗚咪嗚”的抱怨它鬧的動靜吵。

它不客氣地騰挪木椅,緊緊靠在岑玖旁邊,宣告給房間裏所有人:“我要坐這裏吃早餐。”

“看來痊愈得很好,謝謝你拉斐爾。”

“乾嘛總向那家夥道歉,他看起來很樂意做這種事,去給他的神明換業績。”

“因為拉斐爾幫忙治好了薇佩爾你呀。”岑玖笑起來,“如果薇佩爾還為傷口發愁,我都不知道這幾天該怎麽辦,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這是實話,要是薇佩爾消極不配合,會對任務進度産生一定影響,玩家可不打算在這個生存環境不佳的地方久留,她還要回去繼續經營劇院的。

“阿玖……”薇佩爾火氣全消,再次遮掩起了顏面,這次是又羞又得意的。

聽到了嗎?那個名字都土得上大城市集市一喊肯定有人回頭的神職者,聽到阿玖說的話了嗎?

薇佩爾正想得美滋滋,連推門而入的阿利庫都不在乎了,頗有主人家風範地等待對方把早餐端上來。

不意外這裏多一個人,阿利庫早在岑玖第一次開門時就聞到了拉斐爾身上的熏香味,繃緊一張臉與對方禮節性問好:“你好。”

他的臉色自然不會對拉斐爾有多好,他可是記得這人兩面三刀的态度。

“好久不見。”拉斐爾的回應依舊平淡,哪怕阿利庫的變化如此之大,他平靜地任由阿利庫入座,隔開岑玖與他。

除了薇佩爾清淡的病號餐是涼拌番茄莴苣外,其餘人早餐是鹹肉焗鷹嘴豆加煎蛋,拉斐爾的份也沒有遺漏,阿利庫早猜到對方會趁機纏上來了,特意多準備了一份。

風沙撞擊着緊閉的門窗,時而響起尖銳的風壓,這種外面糟糕的環境下,能在屋內平穩用餐增加的安穩感不是一星半點。

早餐雖然賣相一般,但味道鹹香正好,玩家咀嚼着口感層次分明的早餐,看向對面優雅用餐的銀發神職者:“話說拉斐爾,你怎麽會來這裏?”

拉斐爾停下進食的動作,拿着木勺的手停在餐盤上,低下頭望着這份色澤溫暖的食物,垂眸低語:“抱歉,我是得知你的去向後擅自跟過來的。”

岑玖沉默幾秒,笑道:“……很有你的風格。”

未經允許跟過來的事她當然會和拉斐爾算賬,但不是現在。

她旁邊的薇佩爾就不用顧忌顏面,直言嘲諷:“不就是跟蹤狂嗎?還假惺惺道歉,真感到對不起的話,你乾脆把自己吊死得了。”

“玖沒讓你過來。”阿利庫只猶豫了一秒,跟着落井下石,他不會放過這個打壓拉斐爾的機會。

拉斐爾垂眸,沒有任何回應,擺出一副暗自傷神的模樣。

不得不說他以退為進的操作對玩家很受用。

“還在吃早餐呢。”岑玖放下旅館唯一用餐工具木勺,掃視了一眼這三個意圖在餐桌上争出個勝負對錯的男人。

“知道了……”薇佩爾撇撇嘴,不再出言挑釁。

阿利庫也是一秒切換狀态,給岑玖倒這裏的早餐飲品:“玖,喝這個。”

是一杯漆黑如泥的咖啡,光是聞着就能聞出其中的濃郁焦香,這還是阿利庫過濾之後的結果,原版只會更加濃縮。

岑玖喝的第一口就差點嗆到,她放下木杯,喘了一口氣,看向對面沉默了好一會的拉斐爾:“拉斐爾,你好像很熟悉這裏啊?”

他甚至還準備了防風用的鬥篷,至少岑玖過來時都不會想到這裏沙塵暴如此頻繁,畢竟中西部也不是到處都有這種極端天氣的。

“我曾經來過這裏……”他的聲量低了一些,但依舊清晰傳到了岑玖耳中,“用你的名義。”

用玩家的名義,冒險者玖的名義,就和用神的名義在世間傳播福音的傳道士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岑玖知道,拉斐爾先前透露過,但另外兩個不不知道,一聽氣炸了。

“原來是你?!”薇佩爾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蹊跷,就是這個人曾經的活動才導致它找錯了方向,落得昨天那麽個慘樣。

它又快要氣暈了,如果不是岑玖就在一邊,它恨不得把手裏捏得彎曲變形的木勺砸到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頭上。

“假好心,誰要你亂用名義了!”

“怪不得我名聲大噪,明明沒做什麽……”玩家算是解開了一個謎團。

她沒有怪罪拉斐爾的意思,比起冒用,她更在乎冒用背後的原因,眼神催促他說下去。

“這裏有異常活動過的蹤跡,我來時處理掉了部分異端眷屬。”拉斐爾淡淡掃了反應極大的薇佩爾一眼,繼續與岑玖的對話,“但源頭始終沒有找到。”

餐桌下,岑玖順手按住了一邊薇佩爾的手,好讓它安分點,別礙着她了解特殊信息。

阿利庫看着突然面紅耳赤的薇佩爾,再看到她放在桌面下的手,一下就明白了她做了什麽,轉頭冷着臉厲聲詢問另一攻擊目标:“你沒有以玖的名義傷害過人吧?”

銀發男人露出了餐桌上的第一道笑意:“沒有無辜之人,他們罪有應得。”

“……”阿利庫的呼吸一瞬變粗了,他很清楚,對方說的無辜之人中不包括自己。

話題到此不愉快地中止,岑玖吃下碗中最後一勺食物,她聽到樓下的喧嚣聲在移動,試探性打開了面向露臺的窗戶。

果然,風壓已變小,席卷的塵沙已過,原本室內避難的居民一湧而出,準備今早的勞作。

人群湧出大道,細數這個鎮上的常住居民也不過半百,其中那輛牙齒外輪廓的馬車即使覆上塵沙,也在一種灰撲撲穿着的步行或騎馬的居民中顯眼無比。

那個昨夜見過的胡子男慌張地從對門的藥店沖出,坐在駕駛位,缰繩一甩,馬匹長籲。

他看着不像是正常出行,而是恐懼着些什麽,似是要逃跑。

怕昨夜逃脫的人會回來報複他嗎?

“阿利庫!”叫來本次小助手之名,岑玖沖出了房間,從露臺一躍而下。

她可不能眼睜睜看着任務目标從眼皮底下逃跑成功了,那樣和站樁過動畫的無能主角有什麽區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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