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哭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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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她喊，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媽媽來了。媽媽來接你了。”

電梯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燈滅了。

一片漆黑。

只有她的聲音，在黑暗裏回蕩：“寶寶，媽媽在這兒……媽媽來接你了……你別怕……”

我的腿軟了，靠在電梯壁上，一動不敢動。

那哭聲又響了。

“嗚……嗚……嗚……”

就在頭頂。

很近。

幾秒後，燈亮了。

電梯門開着，15樓到了。

那個女人站在電梯角落裏，披頭散發，滿臉淚痕，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看着我，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謝謝你。”她說，“謝謝你告訴我。”

她走出電梯，消失在走廊裏。

我站在電梯裏，渾身發抖。腿軟得站不住，扶着牆才勉強走出去。

走到1501門口，掏出鑰匙，手抖得插不進鎖孔。

好不容易打開門，進去，反鎖。

靠着門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腦子裏全是那個女人，全是她的話，全是那只慘白的小手，全是那個從通風口裏傳來的哭聲。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坐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方隊。

在刑警隊門口，我碰見了那個女人。

她被兩個警察扶着，從裏面走出來。還是那件皺巴巴的睡衣，還是披頭散發，但眼睛裏的光，沒那麽亮了。

看見我，她停了一下。

“姑娘，”她說，聲音沙啞，“謝謝你。他們說要查，要重新查。”

我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走了。

被兩個警察扶着，慢慢走下臺階，上了一輛警車。

我站在那兒，看着那輛車開走，心裏堵得慌。

然後我轉身，進去找方隊。

方隊正在辦公室裏，面前放着一杯涼透的茶。看見我進來，他擡起頭。

“剛才那個女人，”我說，“是來報案的？”

方隊看了我一眼：“你認識她？”

“昨晚在電梯裏遇見的。”

我把昨晚的事告訴他。電梯一層一層地停，那個女人，那個哭聲，還有那只從通風口裏伸出來的手。

方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卷宗，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

我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一個男孩，八歲左右，笑得很開心。穿着校服，背着書包，站在小區門口。陽光照在他臉上，眼睛眯成一條縫，露出一口小白牙。

照片日失蹤。

2025年7月。

半年多了。

“去年7月的事。”方隊說，點了一根煙，“孩子下午在樓下玩，然後就不見了。監控拍到他在3號樓下玩，但之後就沒了。查了幾個月，一點線索都沒有。他媽媽……就那樣了。”

“他媽媽……”

“瘋了。”方隊吐出一口煙，“孩子失蹤後沒多久就瘋了。天天在小區裏轉，說聽見孩子在哭。老公受不了，離婚走了。現在就她一個人，住在8樓。有時候半夜在樓道裏唱歌，鄰居投訴了好幾次。”

我看着那張照片，心裏堵得慌。

那個笑得很開心的孩子，那個背着書包的孩子，那個才八歲的孩子。

他死了。

藏在電梯上面。

半年多了。

每天晚上，他媽媽都能聽見他哭。

“方隊，”我說，“我覺得孩子就在電梯上面。”

方隊看着我，沒說話。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但我真的聽見了。昨晚那個女人也聽見了。還有那天晚上，那只手……”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那只慘白的手，那根紅色的平安繩，那個哭聲。

方隊聽完，沉默了很久。

煙灰積了一截，掉在桌上。

然後他拿起電話：“小張，聯系一下物業，把3號樓那部電梯停了。叫技術科的人過來。”

下午三點，電梯被拆開了。

物業的人把電梯停到1樓，檢修工爬上去，打開頂部的檢修口。

手電光照進去。

幾秒後，他喊了一聲：“隊長！有東西！”

我站在

只聽見上面的人說話，腳步聲，拍照聲。有人在喊“小心點”，有人在喊“拿袋子來”。

然後方隊下來了。

他看着我，臉色很難看。

“小孩。”他說，“藏在上面。用塑料袋裹着。死了半年多了。”

我閉上眼睛，靠在牆上。

那個孩子。

那個在電梯上面哭了半年多的孩子。

那個每天晚上讓媽媽聽見的孩子。

他終于，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