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尖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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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尖叫】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那歌聲響了大概五六分鐘，停了。我睜着眼，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晚上，又來了。還是淩晨兩點，還是那首歌。

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晚上，那個歌聲都會準時響起。

一天晚上7點多，我在一樓大堂等外賣，遇見了樓下的王老太太。

她一個人住8樓，每天早晚都要出來遛彎。這會兒剛從外面回來，手裏拎着菜。看見我，她湊過來。

“姑娘，你這兩天晚上聽見唱歌沒？”她壓低聲音問。

我的心跳了一下。“你也聽見了？”

“可不是嘛。”她往四周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說，“每天晚上都響，吓死個人。我聽說是12樓那個女孩唱的。學音樂的，唱得可好了。可這幾天，再也沒見過她。”

“12樓？”

“嗯。1205。”她嘆氣，“長得可俊了，長頭發，老穿白裙子。以前每天晚上都能聽見她練歌，那嗓子，跟百靈鳥似的。可這幾天，她家門一直關着，也不見人影。她媽都來好幾回了，敲門沒人應。”

她搖搖頭，拎着菜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小心點。這樓裏不乾淨，你自己多留神。”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

我站在大堂裏，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面。

那天晚上，那個從負二層上來的女孩。

長頭發，白裙子，12樓的，那是四月底的事了，那時候她還活着。

外賣到了，我拎着上樓，一邊爬樓梯一邊想着王老太太的話。

12樓那個女孩，不見了？

那歌聲是誰唱的？

如果是她唱的，她人在哪兒？

如果不是她唱的，那又是誰？

越想越亂。

回到屋裏，我坐在沙發上，盯着電視，什麽都沒看進去。

那歌聲，一直在我腦子裏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淩晨兩點，歌聲準時響了。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下了床，打開門，走出去。站在走廊裏，聽着那個聲音。從樓下傳來的。從12樓傳來的。

我走進樓梯間，往下走。

一層，一層，一層。

走到12樓的時候，我停住了。樓梯間的門開着一條縫，歌聲從門縫裏擠出來，細細的，飄忽的，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着我的心髒。

我推開門，走進去。

12樓的走廊，燈一閃一閃的。兩邊都是門，全都關着。1205的門上，貼着一張白色的尋人啓事。

尋人啓事上的照片，就是那個女孩。

長頭發，白裙子，笑得很甜。

林小雨，21歲，音樂學院學生。4月28日晚在東瀛海閣小區附近。如有線索，請與家屬聯系。

4月28日。

快兩個星期了。

我站在那兒，盯着那張照片。

那歌聲，還在響。

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順着聲音往前走。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我停住了。

那裏有一扇灰色的鐵門。門上挂着一把鎖。鎖是開着的。就那麽挂着，一推就能掉下來。門上貼着一張褪了色的紙：通風井

歌聲，就是從這扇門後面傳出來的。

我站在那兒，盯着那扇門。心跳得很快。腿在發抖。

那歌聲，越來越響。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像是在喊我。

在等我。

我伸出手，推開了門。

裏面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見。

一股冷風從裏面吹出來。

一股發爛的腐臭味夾雜着一股不知名的香水味從裏面湧出來。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裏照。

光照進去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個人。

一個倒立着的女人。

蜷縮在井裏，卡在離井口兩米多深的地方。

長頭發，白裙子。

她的臉，慘白慘白的。

眼睛，睜着。

盯着我。

盯着我這個方向。

盯着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