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尖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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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我聽見了自己的尖叫聲。

那一聲尖叫，把我自己都吓住了。

太響了。太尖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胸腔裏硬生生撕扯出來。它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蕩，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啊——！”

我轉身就跑。跑過走廊，跑進樓梯間。

身後傳來更多的聲音。

樓下有門開了。有人在喊：“怎麽回事？誰在叫？”

有人在問：“出什麽事了？”

我沖上15樓，跑進家門，反鎖。靠着門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發抖。

腦子裏全是那張慘白的臉，那雙睜着的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更多的聲音。腳步聲，喊聲，亂成一團。有人探進去看了一眼。然後，又是一聲尖叫。

比我的更響，更尖。

接着是更多的尖叫。

整個3號樓，炸了。

後來，警察來了。救護車來了。

林小雨的屍體從通風井裏擡出來。蓋着白布。一只手從白布裏垂下來。手腕上，戴着一塊碎了的表。

指針停在9點47分。

方隊問我話。我照實說了。

兇手還沒抓到。她有男朋友，住對面。有不在場證明。

但我知道，那個歌聲還會響。

因為她還沒走。

因為她還在等。

那天之後，3號樓變得很安靜。

不是那種正常的安靜，是那種空蕩蕩的安靜。

電梯裏遇不見人了。樓道裏聽不見聲音了。晚上回家的時候，整個樓像一座空城。

能搬走的都搬走了。12樓好幾戶都貼出了出租的廣告。但沒人來租。

留下來的，都是沒辦法搬的人。

像我這樣房子賣不掉的。

像那些租不起別處的老人。

像那些還在觀望的。

人越來越少，樓越來越空。

白天還好，晚上……晚上走在那空蕩蕩的走廊裏，總覺得背後有人。回頭，什麽都沒有。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一下。

又過了幾天，晚上，我又聽見了那個歌聲。

“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

很輕，很遠。

從12樓傳來的。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那歌聲響了很久，停了。

然後，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從門縫裏傳進來的。

“幫……我……”

是她的聲音。

林小雨的聲音。

我沒動。

那個聲音又響了。

“他……還……在……”

“他……每……天……晚……上……都……看……着……我……”

“幫……我……”

我慢慢打開門。

走廊裏空無一人。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上。空蕩蕩的。

但我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看着我。

我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然後，我關上了門。

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又來了。

又一個找上我的。

又一個要我幫的。

我能怎麽辦？

我關上門，可那歌聲還在。

我閉上眼睛，可那張臉還在。

我捂住耳朵，可那個聲音還在。

“幫……我……”

幫……我……

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