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索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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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索賠】
林小雨的屍體被擡走之後,3號樓安靜了三天。
是那種死一樣的安靜,電梯裏沒人說話,樓道裏沒人停留,每個人走路都加快腳步,像是生怕被什麽東西跟上。連平時最愛在樓下聊天的那些大媽,都不見了蹤影。整個3號樓像一座空城,只有風穿過走廊的聲音,嗚嗚的,像是在哭。
我知道他們在怕什麽。
那個歌聲,還在響。
每天晚上淩晨兩點,準時響起。
“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
我試過戴耳機,試過開着電視睡覺,試過把枕頭捂在頭上。沒用。那歌聲能穿透一切,從門縫裏擠進來,從牆壁裏滲進來,從腦子裏鑽出來。它不在耳朵裏,它在心裏。
第四天下午,我在樓下遇見了于紅。
她站在3號樓門口,手裏拎着一個塑料袋,眼睛紅腫,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收拾過。她的衣服皺巴巴的,上面還有幾塊污漬,不知道多久沒換了。看見我從樓梯間出來,她愣了一下,然後沖過來。
“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她身上的味道很難聞,一股汗味混着黴味,像是好幾天沒洗澡。
“你知道那個女的住幾樓?”
“哪個女的?”
“晚上唱歌的那個家屬。”她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刮過玻璃。
我看着她,心裏有點發毛。她的眼睛紅得厲害,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你想乾什麽?”
“我想問問她。”于紅往前走了一步,“她女兒把我老公唱死了,她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你老公死了,什麽時候的事?”我說。
于紅喊:“就在昨天晚上!我老公就是被她唱死的!”
她轉身就往樓裏走。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電梯裏只有我們兩個人,空氣沉悶得像要凝固。于紅站在角落裏,盯着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一言不發。她的手緊緊攥着那個塑料袋,指節發白。
電梯到12樓,門開了。
于紅沖出去,我跟着她。走廊裏的燈一閃一閃的,發出輕微的電流聲。1205的門關着,上面的封條挂在門上,白底紅字,刺眼得很。
于紅站在門口,開始砸門。
很用力,整層樓都能聽見。
“開門!給我開門!”
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要把門砸穿。她的手掌拍在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蕩。
旁邊幾戶的門開了一條縫,探出幾個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沒人出來管。這棟樓裏,誰還敢管閑事?
門開了。
林母站在門口,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穿着那件皺巴巴的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腫,眼下一片青黑。她看着于紅,愣住了。林母原本是不住在東瀛海閣的,這次過來是為了收拾女兒的遺物以及追查兇手的。她才來了幾天,就已經瘦成這樣。
“你……你是誰?”
“你女兒呢?”于紅喊,“把你女兒叫出來!”
林母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女兒……我女兒她……”
“她死了對不對?”于紅指着她,“可她還在唱!她每天晚上都在唱!把我老公唱死了!”
林母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鞋櫃上。鞋櫃上的花瓶晃了晃,差點掉下來。
“你說什麽?”
“我老公,1506的,昨天晚上死了。”于紅的眼淚流下來,“他死之前,每天晚上都聽見你女兒唱歌。他睡不着,吃不下,整個人都恍惚了。他跟我說,那歌聲就在門外,就在他耳邊,怎麽都趕不走。那天晚上他又聽見了,起來開門看,然後就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林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她靠在鞋櫃上,渾身發抖。
“醫生說是心肌梗死!”于紅喊,“可我老公身體一向好得很!他才三十二歲!他不抽煙不喝酒,每年體檢都正常!他是被吓死的!被你女兒吓死的!”
林母靠着鞋櫃,眼淚流下來。
“我女兒……我女兒也死了……”
“我知道!”于紅往前走了一步,“可她還在唱!她的魂還在唱!你得負責!”
“我負什麽責?”林母的聲音在發抖,像一根快要斷的弦,“我女兒也死了啊……她才21歲……她也被害死了……”
“我不管!”于紅喊,“你女兒害死了我老公,你得賠錢!”
“賠錢?”
“五十萬!”于紅伸出五根手指,指甲縫裏還有黑色的污垢,“一分都不能少!我老公的喪葬費、我的精神損失費、我以後的生活費,都得你們出!”
林母愣住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你……你憑什麽……”
“就憑你女兒還在唱!”于紅指着天花板,“你聽聽!現在還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