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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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聽着那歌聲,慢慢睡着了。
淩晨兩點多,我忽然醒了。
不是做夢驚醒,就是醒了。
眼睛睜開,盯着天花板。
很安靜。
太安靜了。
那個歌聲,停了?
我坐起來,豎起耳朵聽。
沒有。
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沒有歌聲的夜晚。
我看了看窗外,月光很亮。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有點發毛。
那種安靜,比歌聲更可怕。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看見電梯門口圍了一堆人。
救護車停在樓下,幾個警察站在旁邊。
有人在小聲議論。
“地下室出事了。”
“什麽事?”
“有人掉井裏了,淹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誰?”
“聽說是12樓那個女的她老公。”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父?
我擠過去。
擔架從地下室擡上來,蓋着白布。一只手從白布裏垂下來。
那只手,我認得。
昨天還握過。
昨天還說謝謝。
今天就……
方隊站在旁邊,看見我,走過來。
“又是你認識的。”
“怎麽回事?”
他沉默了一下。“排水井,井蓋被人挪開了。他可能是晚上去地下室,沒看清,掉進去了。”
“可能?”
方隊看着我。
“沒有證據,只能說是意外。”
我看着那張蓋着白布的臉。
昨天他還握着我的手說謝謝。
今天他就躺在這兒,泡在污水裏。
意外?
我不信。
那天下午,我去了地下室。
排水井的井口蓋着新的鐵板,焊死了。旁邊站着幾個工人,在讨論什麽。
我站在那兒,盯着那口井。
井很深,看不見底。
林父就在這裏面泡了一夜。
他為什麽會來地下室?
半夜三更,他來地下室乾什麽?
有人約他來的?
還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
我想起昨晚遇見于紅的事。
她手裏拎着水果。
看樣子是去探病。
探誰的病?
8樓誰生病了?
我轉身往樓上跑。
8樓,803。
804的門關着,803的門也關着。
我站在走廊裏,不知道該敲哪一扇。
忽然,801的門開了。
王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見我,愣了一下。
“姑娘,你怎麽上來了?”
“阿姨,昨晚您這兒來過人嗎?”
她想了想。“沒有啊,我一個人在家。”
“于紅呢?1506那個,您認識嗎?”
“認識啊,她老公不是剛死嘛。”王老太太嘆氣,“可憐人。她昨晚好像來8樓了,我聽見電梯響,出來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她往那邊走。”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
那邊是805、806……
還有樓梯間。
樓梯間通往地下室。
我報了警。
方隊聽我說完,沉默了很久。
“你有證據嗎?”
“沒有。”
“于紅和死者有矛盾嗎?”
“有。她找林母索賠五十萬,林父來了之後,可能和她談過。”
方隊點了一根煙。
“這些都不能當證據。就算她昨晚來過8樓,也不能證明是她推的人。”
我知道。
可我知道是她。
那種感覺,說不清,但很确定。
那天晚上,歌聲又響了。
“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
兩個聲音。
一個年輕的,一個蒼老的。
林小雨和林母。
一唱一和。
但那蒼老的聲音裏,多了別的東西。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喊。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12樓的窗戶,黑洞洞的。
但那歌聲,從那裏傳來。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忽然,我看見一個人影。
站在12樓走廊盡頭。
站在那扇通風井門前。
是林母。
她穿着睡衣,披頭散發,對着那扇門,一遍一遍地唱。
唱她女兒的歌。
唱她丈夫的冤。
唱她自己的絕望。
我就站在窗前,看着那個瘦弱的身影。
看着她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唱。
看着那歌聲,在空蕩蕩的樓裏回蕩。
看着那棟樓,越來越空。
看着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死。
我不知道下一個是誰。
但我知道,還沒結束。
遠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