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瘋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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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
兩個聲音。
但這一次,還有第三個聲音。
很輕,很遠。
從地下室傳來的。
男人的聲音。
“救……我……”
是林父。
他也開始唱了。
不,不是唱。
是在喊。
喊救命。
喊冤。
喊那個推他下去的人的名字。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12樓的窗戶,黑洞洞的。
但那歌聲,從那裏傳來。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忽然,我看見一個人影。
站在12樓走廊盡頭。
站在那扇通風井門前。
是林母。
她穿着那件皺巴巴的睡衣,披頭散發,對着那扇門,一遍一遍地唱。
唱她女兒的歌。
唱她丈夫的冤。
唱她自己的絕望。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照成一個慘白的影子。
而在她身後,1206的窗戶亮了一下。
滅了。
又亮了。
又滅了。
像是在回應。
像是在告訴什麽人:我還在。
我在這兒。
看着你們。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驚醒。
很急,很重。
“咚、咚、咚。”
我下了床,走到門邊,從貓眼裏往外看。
是方隊。
他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我打開門。
“于紅死了。”
我愣住了。
“什麽?”
“地下室的排水井。”他說,“今早發現的。井蓋開着,她掉進去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裏一片空白。
于紅死了。
掉進了同一個井裏。
林父淹死的那口井。
“什麽時候的事?”我問。
“昨晚。”方隊看着我,“大概淩晨三點左右。有人聽見井裏有聲音,下去看,就發現了。”
淩晨三點。
那正是歌聲最響的時候。
正是三個聲音一起唱的時候。
“意外?”我問。
方隊看着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呢?”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嘆了口氣。
“李女士,這棟樓不能再待了。能搬就搬吧。這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走了。
我關上門,靠着門滑坐在地上。
于紅死了。
林父死了。
林小雨死了。
1506的男人死了。
五個了。
五個死人。
都在3號樓。
都在這個月。
那天下午,我聽說了于紅死亡時的細節。
她趴在井底,臉朝下,姿勢和林父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她的眼睛睜着,瞪得很大,像是死前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她的右手,緊緊攥着。
掰開之後,手心裏握着一枚戒指。
金的,很粗,刻着玫瑰。
就是她平時戴的那枚。
可戒指是她的,為什麽死前要攥在手裏?
有人說,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有人說,她是被什麽東西拽下去的。
還有人說,她死的時候,井裏飄着歌聲。
三個聲音。
一老,一少,一男。
在唱《小河淌水》。
那天晚上,歌聲又響了。
還是三個聲音。
一老,一少,一男。
可那個男人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喊“救命”。
是在唱。
和那兩個聲音一起唱。
那首《小河淌水》,被三個人唱得整整齊齊。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12樓走廊盡頭,站着一個人。
林母。
她還在唱。
在她身邊,好像還有兩個影子。
一個年輕的,長頭發,白裙子。
一個男的,渾身濕透。
他們站在一起。
對着1206的窗戶。
唱。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1206的窗戶,一直亮着。
沒人關。
沒人拉窗簾。
就那麽亮着。
像是在聽。
像是在等。
等着那歌聲,把他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