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井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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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井底】

那口井被抽乾了三天。

警方從井底撈上來七具屍體。四個男的，三個女的。有老的，有年輕的，最早的一具已經白骨化，最晚的一具就是張德明，才死了十天。

整個小區都炸了。

警戒線從地下室一直拉到樓外，警車停了一排，法醫進進出出，記者扛着攝像機堵在小區門口。物業小劉忙得腳不沾地，臉都綠了。

我站在15樓的窗邊，看着樓下那些人。

他們不知道，這棟樓裏還有多少死人。

他們不知道，那些冤魂還在夜裏走。

他們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還能感覺到他們。

第五天晚上，方隊來找我。

他站在門口，臉色比前幾天更難看了。眼睛裏全是血絲，胡子拉碴的，像是幾天沒睡。

“李女士，方便進去說嗎？”

我讓開身，他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七具屍體。”

他開口：“法醫鑒定結果出來了。最早的死了大概兩年，最晚的就是張德明。死因都不一樣，有的是勒死，有的是溺死，有的是鈍器擊打。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看着我。

“都是被扔進那口井裏的。”

我坐在他對面，沒說話。

“那口井很深，大概有二十多米。底下連着地下水，屍體泡在水裏，腐爛得很慢。如果不是你發現那扇小門，再過幾年都不會有人知道。”

“兇手呢？”我問。

方隊搖搖頭。

“沒有線索。屍體太多，時間跨度太長，根本沒法查。最早的那幾具，連身份都确認不了。失蹤人口庫裏比對過，沒有匹配的。”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李女士，你到底是怎麽發現那口井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聽見了。”

“聽見什麽？”

“敲擊聲。從地下室傳來的。每天晚上淩晨兩點，準時響起。”

方隊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他掐滅煙頭，站起來。

“我會安排人在地下室蹲守。如果真有敲擊聲，我們一定能聽到。”

他走了。

我關上門，站在玄關裏。

蹲守？

他們聽不到的。

那些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坐在沙發上，等着那個震動。

淩晨兩點，準時來了。

“咚……咚……咚……！”

從樓上傳來的。

然後是

“咚……咚……咚……”

一上一下，一唱一和。

可這一次，不止兩個。

還有很多個。

從井裏傳來的。

很多很多的聲音。

“救……我……”“救……我……”“救……我……”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我閉上眼睛，聽着那些聲音。

他們在喊。

在求救。

在等着我帶他們出來。

可我還能做什麽？

他們都死了。

屍體都撈出來了。

兇手是誰，我不知道。

冤魂還在，我能怎麽辦？

第二天早上我想到趙叔，想到上次趙叔幫我被車撞的事，心裏不由的愧疚難過。

“過了這麽久不好了沒？”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了趙叔的電話。響了七八聲，他才接。

“晴丫頭？”

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精神比上次好多了。

“趙叔，身體怎麽樣，好了沒？”

“好多了！是不是出事了？”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下午過來。”

趙叔到的時候，是傍晚。

他還是那輛老皮卡，還是那個帆布包。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他頭發又白了一些。

他站在3號樓下，擡頭看着這棟樓，看了很久。

“晴丫頭，”他開口，“這棟樓的怨氣，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重了。”

我站在他旁邊，沒說話。

他拿出羅盤，托在手裏。

羅盤的指針開始轉。不是瘋轉，是一圈一圈慢慢地轉，像是在找什麽方向。

轉了幾圈之後，指針停下來了。

指着地下室的方向。

“那兒？”趙叔問。

我點點頭。

他收起羅盤，看着我。

“帶我去看看。”

地下室還是那個樣子。昏暗的燈光，堆滿的雜物，潮濕發黴的味道。

那扇小門開着，井口敞着，旁邊還放着幾臺抽水設備。

趙叔走到井邊，往下看了看。

然後他從包裏拿出三根香，點燃，插在井沿的縫隙裏。

青煙筆直升起，升到半米高的時候，突然散了。

像是被什麽東西吸進去。

趙叔的眉頭皺起來。

他又拿出幾張黃紙，點燃，扔進井裏。

黃紙飄下去，飄到半空的時候，突然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