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井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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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燒完的，是滅的。

像是被一只手掐滅的。

趙叔往後退了一步。

“晴丫頭，”他的聲音很沉，“這口井裏，不止七個人。”

我看着他。

“我知道。”

他轉過頭，看着我。

“你知道？”

“我聽見了。”我說，“每天晚上都能聽見。很多聲音，在喊救命。”

趙叔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點頭。

“你爺爺說得對，你天生就是這體質，躲不掉的。”

他從包裏拿出一個紅布包，遞給我。

“這是我畫的符，你帶在身上。能擋一擋。”

我接過來，攥在手裏。

“趙叔，這些冤魂，能超度嗎？”

他搖搖頭。

“太多了。怨氣太重了。而且……”他看着那口井，“這棟樓的地基有問題。”

“什麽意思？”

“這樓蓋之前，這兒是什麽？”

我想了想。

“好像是……亂葬崗？”

趙叔點點頭。

“平墳的時候，那些東西沒送走。再加上後來死了這麽多人，怨氣一層疊一層，現在已經解不開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晴丫頭，你能做的，就是把他們找出來。讓他們入土為安。剩下的，交給老天吧。”

那天晚上，趙叔沒有走。

他在我客廳裏打地鋪，說怕我一個人出什麽事。

淩晨兩點，那個震動準時來了。

“咚……咚……咚……！”

從樓上傳來的。

然後是

“咚……咚……咚……”

一上一下，一唱一和。

還有很多個聲音。

從井裏傳來的。

“救……我……”“救……我……”“救……我……”

我躺在床上，沒動。

趙叔也醒了，他坐起來，看着我。

“你聽見了？”

我點點頭。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我聽不見。只能感覺到一點。”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外面。

“晴丫頭，你是被選中的那個人。這些冤魂找上你，是因為你能幫他們。”

我坐起來。

“可我能幫什麽？他們都死了。屍體都撈出來了。兇手是誰，我不知道。冤魂還在，我能怎麽辦？”

趙叔轉過身，看着我。

“你聽他們說。”

“說什麽？”

“說他們是誰，怎麽死的，誰害的。”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一個一個聽，一個一個記，然後告訴警方。能查的查，不能查的，至少讓他們有個名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有用嗎？”

“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拍拍我的手，“你只管做你該做的。剩下的，交給老天。”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聽了一夜。

那些聲音，一直在喊。

“救……我……”“救……我……”“救……我……”

我閉上眼睛，一個一個聽。

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年輕的。

有的聲音大，有的聲音小。

有的喊得急，有的喊得慢。

我聽了一夜。

記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睜開眼睛。

趙叔已經起來了，正在收拾東西。

“聽見什麽了？”他問。

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多。”

他點點頭。

“那就夠了。”

他背上包，走到門口。

“晴丫頭，我還會來的。有什麽事，随時打電話。”

他走了。

我站在窗邊，看着他的皮卡消失在路口。

然後我拿起手機，打給方隊。

“方隊，我有事要告訴你。”

那天下午，方隊來了。

我把昨晚聽見的那些聲音，一個一個說給他聽。

有名字的，有特征的，有死亡經過的。

方隊拿本子記着，越記臉色越難看。

記完之後，他合上本子，看着我。

“李女士，這些東西，不能當證據。”

“我知道。”

“但我可以查。”他站起來，“有名字的，我去查失蹤人口。有特征的，我去查報案記錄。”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着我。

“你自己小心點。這棟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走了。

我站在屋裏，聽着外面的聲音。

很安靜。

那些聲音，白天聽不見，但我知道，晚上還會來，他們還在。

等着我，一個一個，聽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