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名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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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名單】

淩晨兩點，那些聲音準時響起。

“救……我……”“救……我……”“救……我……”

我閉上眼睛，一個一個聽。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年輕的。有的聲音大，有的聲音小，有的喊得急，有的喊得慢。

我聽了一夜。

記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低頭看着手裏的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十七個，不對！十八個。

昨晚又多了一個。

趙叔是第二天下午來的。

他敲開門，手裏拎着一袋水果。看見茶幾上那一沓紙，他放下水果，走過去拿起來看。

“這麽多？”

“十八個了。”我說。

他一張一張翻着，眉頭越皺越緊。那些紙上有的寫着名字，有的只記下特征：戴銀镯子的女人、穿校服的女孩、拿佛珠的老人、喊“媽”的男孩、喊“秀英”的男人……

“晴丫頭，你打算怎麽辦？”

“方隊說他會查。”我指着那幾張紙，“有名字的，他去查失蹤人口。有特征的，他去查報案記錄。”

趙叔點點頭，把紙放下。

“可這些沒名字的，沒特征的，怎麽辦？”

我看着那幾張紙。

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那個穿校服的女孩。那個拿佛珠的老人。那個喊“媽”的男孩。那個喊“秀英”的男人。

“我去找。”我說。

趙叔看着我。

“怎麽找？”

“就憑這些碎片。一個一個找。能找到幾個是幾個。”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陪你。”

第一站，是那個戴銀镯子的女人。

她說過的話不多，但有一句我記得很清楚：“镯子上刻着一朵梅花。”

我跑了好幾家金店，問有沒有人打過這種款式的銀镯子。有的搖頭，有的翻翻記錄，有的直接說不知道。

跑了三天，一無所獲。

第四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聽着那些聲音。那個女人又在哭，輕輕的，斷斷續續的。

我對着空氣問：“你在哪兒打過那個镯子？”

哭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傳來，很輕很輕：“老街……打銀的……”

老街。

打銀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老街。

那條街在城西，很舊，很破，兩邊都是些老店鋪。我在街上走了兩個來回，才找到那家打銀店。

門面很小，門口挂着一塊褪了色的木牌：老李銀鋪。

我推門進去。裏面很暗，櫃臺上擺着各種銀器。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角落裏，戴着老花鏡，正在敲敲打打。

“師傅，我想問個事。”

他擡起頭，看着我。

“什麽事？”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上面畫着那只銀镯子的樣子。梅花，簡單幾筆，是我根據那個女人的描述畫的。

“您打過這種款式的镯子嗎？”

他接過去看了看，點點頭。

“打過。好多年前了。”

我的手開始發緊。

“您還記得是誰打的嗎？”

他想了想。

“是個女的，三十出頭，長得挺秀氣。說是給女兒打的，女兒名字裏有個梅字。”

“她叫什麽？”

“不知道。只記得她付了現金，沒留名字。”

我站在那兒，心裏有點發涼。

“那您還記得她長什麽樣嗎？”

老頭又想了想。

“個子不高，瘦瘦的，紮着馬尾。說話帶着點口音，像是南邊來的。”

南邊來的。

三十出頭。

給女兒打的。

女兒名字裏有個梅。

我又多了一條碎片。

可還是不知道她是誰。

從老街出來，天已經黑了。

趙叔坐在車裏等我，看見我出來，他遞過來一瓶水。

“有線索嗎？”

我搖搖頭。

“只有一點碎片。還不夠。”

他點點頭，沒說話。

車往回開的時候，我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腦子裏全是那個女人的哭聲，那個銀镯子，那朵梅花。

她還在井裏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