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法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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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法事】

趙叔在我家住了一夜。

那面銅鏡挂在門口，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我躺在床上，盯着那扇門，一夜沒敢合眼。

趙叔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我聽見他的呼吸聲，很輕很均勻，不是真睡，是在守着我。

天亮的時候，我爬起來，走到窗邊。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樓下的花壇裏有幾只麻雀在啄食，一切看起來那麽正常。

可我知道，昨晚那些東西來過。

小王回來過。

那些影子，擠進門來過。

趙叔也起來了，走到我身邊。

“晴丫頭，你今天別出門。”

我看着他。

“它們還會來？”

他點點頭。

“門已經開了。不是鄭國強那扇門，是這棟樓的門。那些東西進來了，就不會輕易走。”

“那怎麽辦？”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上去找鄭國強。他得同意讓我做場法事，把那些東西送走。”

上午九點多，趙叔上了樓。

我跟在後面，心裏有點不安。鄭國強那個人，看着溫和，但其實固執得很。他會同意嗎？

趙叔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

門開了。

鄭國強站在門口，臉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窩深得能放進一顆核桃，嘴唇乾裂，頭發亂糟糟的。他穿着一件舊棉襖，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又來了？”他問。

趙叔點點頭。

“我想和你聊聊。”

鄭國強沉默了幾秒，讓開身。

屋裏還是那個樣子。長條桌，骨灰盒，遺像，香爐。那兩張遺像上的老人，還是那樣看着屋裏的人。

趙叔站在遺像前面，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着鄭國強。

“你昨晚又做法事了？”

鄭國強點點頭。

“幾點開始的？”

“十一點多。”

“做到幾點？”

“四點。”

趙叔沉默了一會兒。

“你做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鄭國強愣了一下。

“什麽？”

“就是……除了你父母，還有別的東西。”

鄭國強的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有。”

我的手心一緊。

“什麽感覺？”

鄭國強低着頭，聲音很低。

“念經的時候，我聽見有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在屋裏走來走去。我以為是我爸媽回來了，可那些腳步聲不對。”

“怎麽不對？”

“太亂了。”他擡起頭，“我爸媽兩個人，腳步聲應該是兩個。可那些腳步聲，有七八個，有時候十幾個。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走得我心慌。”

趙叔看着他。

“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鄭國強搖搖頭。

“那些是你招來的東西。”趙叔的聲音很沉，“你把門打開了，它們就進來了。它們聞着香火味來的，以為這兒有東西吃。”

鄭國強的臉白了。

“我……我沒想招它們。”

“我知道你沒想。”趙叔說，“但門開了就是開了。你不送走它們，它們就會一直待在這兒。待在這棟樓裏。”

鄭國強看着那兩張遺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那我爸媽呢？它們會不會傷害我爸媽？”

趙叔搖搖頭。

“不會！它們是來蹭香火的，不會傷害你父母。但你父母看着這些東西，能安心嗎？”

鄭國強沒說話。

趙叔往前走了一步。

“讓我做場法事，把它們送走。然後你父母的骨灰，也得送到該去的地方。你不能讓他們一直待在這兒。”

鄭國強擡起頭。

“可我沒錢買墓地。”

“不用買。”趙叔說，“有公益墓地，價格便宜，你負擔得起。我幫你去問。”

鄭國強看着趙叔，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好。”

那天下午，趙叔去聯系了公益墓地。

我和鄭國強坐在他家裏，等着消息。那兩張遺像一直看着我們，看得我心裏發毛。

鄭國強坐在椅子上，低着頭，一句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