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法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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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兩盒骨灰，忽然問了一句。

“你每天晚上做法事，能感覺到他們在嗎？”

他擡起頭。

“能。”

“什麽感覺？”

他想了想。

“就是……不冷。我做的時候，身上很暖和。尤其是半夜，外面冷得很，可我一點都不冷。我覺得是他們來了。”

我沒說話。

他又低下頭。

“我媽生前特別怕冷。一到冬天就裹得嚴嚴實實的，還要我給她灌熱水袋。我想她現在不冷了，應該挺好吧。”

我的鼻子有點酸。

這個人，真的只是想他爸媽。

可他想得太多了，做得太多了，把別的東西也招來了。

傍晚的時候，趙叔回來了。

“聯系好了。”他說，“明天就能送過去。”

鄭國強點點頭。

“那今晚……”

“今晚我做法事。”趙叔說，“你把你的法器收起來，讓我來。”

鄭國強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那天晚上，趙叔在1601做法事。

我沒上去。我坐在自己家裏，聽着樓上的動靜。

不是念經聲，是趙叔念的那種。不一樣，調子更沉，更穩，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的。

念了大概兩個小時，聲音停了。

然後是安靜。

很久的安靜。

我坐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等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趙叔站在門口，滿頭大汗，臉色發白。

“走了。”他說。

我愣住了。

“都走了？”

他點點頭。

“他父母，還有那些東西，都走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走進屋，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晴丫頭，給我倒杯水。”

我趕緊去倒。

他喝了口水，靠在沙發上。

“那些東西，比我想的多。二十幾個，擠在走廊裏，盯着我看。”

我的手一抖。

“二十幾個？”

“嗯。這些年，這棟樓裏死的人，還有外面游蕩的孤魂，都來了。它們聞着香火味來的，擠在這兒不想走。”

“那現在呢？”

“送走了。”他看着我，“但這棟樓，不乾淨。你早點想辦法搬走吧。”

我沒說話。

搬走？

房子賣不掉，我能搬去哪兒？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很安靜。

沒有念經聲，沒有腳步聲，什麽都沒有。

那些東西，真的走了嗎？

趙叔說送走了。

可他沒說，它們還會不會回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天花板上。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剛睡着沒多久，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近。

從隔壁傳來的。

1502。

小王的屋子。

空了好幾天了。

那聲音，是腳步聲。

一下，一下，一下。

有人在裏面走。

我睜開眼睛，盯着那面牆。

那腳步聲，走了很久。

然後停了。

我等着。

什麽都沒有。

可我知道，那些東西，沒走光。

它們還在這兒。

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