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空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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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空屋】

鄭國強搬走的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照在3號樓上，把那扇扇窗戶染成金色。我站在樓下，看着他拎着那兩個骨灰盒，坐進一輛面包車。車開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解脫，也不是悲傷。

是空。

和我現在一樣空。

那天晚上，樓上的念經聲停了。

我第一次在晚上九點就躺在床上，聽着窗外的風聲，覺得世界終于安靜了。那些木魚聲、鈴铛聲、嗡嗡嗡的念經聲，都沒了。鄭國強走了，他父母走了，那些東西也該走了吧？

我閉上眼睛，準備好好睡一覺。

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時候，我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從樓上傳來的。

是從隔壁傳來的。

1502。

小王的屋子。

我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

那腳步聲，很輕，但很清楚。一下一下，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回來。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小王失蹤快兩周了。

那間屋子一直空着，門上的封條都沒撕開過。

誰在裏面走？

我坐起來，看着那面牆。

腳步聲還在響。走得慢，走得很穩。有時候停下來幾秒，然後又繼續走。

我下了床，走到牆邊，把耳朵貼上去。

那聲音更清楚了。

“咚……咚……咚……”

不是普通走路，是拖着什麽的聲音。

像是在地上拖着什麽東西，慢慢走。

我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床頭櫃上。

那聲音，停了。

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我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等着。

等了幾分鐘，什麽都沒發生。

我松了口氣，回到床上。

剛躺下，那腳步聲又響了。

比之前更響。

像是知道我在聽，故意讓我聽見。

那一夜，我沒睡。

躺在床上，聽着那腳步聲，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有時候走得快，有時候走得慢。有時候停了，過一會兒又響起來。

天亮的時候，聲音停了。

我爬起來，走到1502門口。

封條完好無損，沒有被撕開過。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

安靜。

什麽都沒有。

可我知道，那腳步聲，是真的。

小王回來了。

以某種方式。

第二天，我給趙叔打了電話。

他聽我說完，沉默了很久。

“晴丫頭，你确定是從1502傳來的？”

“确定。聽了一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下午過來。”

下午，趙叔來了。

他站在1502門口，拿出羅盤。羅盤的指針開始轉，轉了幾圈之後，指着那扇門。

“裏面有東西。”他說。

“我知道。”

他看了看門上的封條，問我：“鑰匙呢？”

我去找了物業小劉。小劉聽我說要開1502的門，臉色變了。

“李姐，那屋……”

“我知道。”我說，“讓我進去看看。”

小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鑰匙給了我。

門打開的那一刻，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屋裏和小王失蹤那天一模一樣。沙發上的外賣盒子，桌上的水杯，地上亂扔的衣服。窗簾拉着，屋裏昏沉沉的。

趙叔走進去，拿着羅盤，四處測。

我站在門口，看着那些小王留下的東西。

他的外套還挂在衣架上，他的拖鞋還擺在門口，他的電腦還放在桌上。一切都像是他随時會回來一樣。

可他已經兩周沒回來了。

趙叔在屋裏走了一圈，最後停在卧室門口。

“晴丫頭，你過來看。”

我走過去。

他指着卧室的地板。

“你看。”

我低頭看。

地板上，有一排腳印。

不是普通的腳印，是濕的腳印。像是剛從水裏走出來的人，在地上踩出來的。

那些腳印，從卧室門口，一直走到窗邊。

然後消失了。

我愣住了。

“這……”

“昨晚有人在這兒走過。”趙叔的聲音很沉，“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