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送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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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送別】

那一夜之後，我病了三天。

不是大病，就是發燒。三十八度五，燒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起不來。趙叔一直陪着我，給我熬粥、喂藥，晚上就睡在沙發上。

迷糊的時候，總能聽見那些聲音。

腳步聲，念經聲，還有小王的喊聲。

“李姐……開門……我好冷……”

每次聽見，我都會驚醒，滿頭大汗。

趙叔說，那是燒糊塗了，幻覺。

可我知道，不是。

它們真的來過。

第四天，燒退了。

我爬起來，走到窗邊。陽光很刺眼，照在臉上暖洋洋的。樓下的花壇裏有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跑，一切看起來那麽正常。

可我知道，這棟樓裏，不正常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趙叔端着粥進來，看我站在窗邊，嘆了口氣。

“晴丫頭，好點了？”

“嗯。”

他把粥放在桌上，看着我。

“有件事得告訴你。”

我轉過身。

“什麽？”

“鄭國強那邊，出事了。”

鄭國強把父母的骨灰送到公益墓地之後，本以為事情就結束了。

可第三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很慌。

“李小姐它們跟過來了。”

我愣住了。

“什麽跟過來了？”

“那些東西。趙叔做法事那天，不是有幾個沒走嗎？它們跟着我來了。”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你确定？”

“确定。每天晚上，我都能聽見腳步聲。在我家門口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有時候還有念經聲，和在我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

“昨天晚上，我看見它們了。”

“看見什麽？”

“我媽。”他的聲音在發抖，“她站在我床邊，看着我。穿着那件她最喜歡的棉襖，和生前一樣。”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想乾什麽？”

“不知道。就那麽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後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李小姐，我該怎麽辦？”

我握緊電話。

“我問問趙叔。”

趙叔聽我說完，臉色沉下來。

“那些東西，盯上他了。”

“為什麽？”

“因為他開過那扇門。”趙叔看着我，“門一旦打開，就很難關上。那些東西進去過，就不會輕易離開。它們跟着香火味走，他現在在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

“那怎麽辦？”

趙叔想了想。

“得再做一次法事。在他那邊做，把那些東西徹底送走。”

當天下午，我和趙叔去了鄭國強的新住處。

他在城西租了一間小房子，很破，很小，一個月八百塊。屋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鄭國強坐在床上，臉色比之前更差。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唇乾裂，像是一夜沒睡。

“趙叔，求您幫幫我。”他站起來，聲音沙啞。

趙叔點點頭。

“今晚我在這兒做法事。你什麽都別管，該睡睡。”

鄭國強點點頭，眼眶紅了。

那天晚上，趙叔在鄭國強家裏做法事。

我沒進去。我站在門外，聽着裏面的動靜。

和上次一樣，念經聲，很沉，很穩。念了一個多小時，聲音停了。

然後是安靜。

很久的安靜。

我站在門口，等着。

忽然，門開了。

趙叔走出來，滿頭大汗，臉色發白。

“走了。”他說。

我愣住了。

“都走了？”

他點點頭。

“這一次，真的走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

他沉默了一下。

“不确定。但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它們自己。”

回到東瀛海閣，已經是半夜十一點了。

趙叔把我送到樓下，站在3號樓門口，擡頭看着這棟樓。

“晴丫頭，今晚你自己能行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

“我沒事。”

他看着我，眼神裏有點擔心。

“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随時過來。”

“好。”

他走了。

我站在樓下，看着他的皮卡消失在夜色裏。

然後轉身，走進3號樓。

電梯裏只有我一個人。

從1樓到15樓，中間沒停。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裏的燈一閃一閃的，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我走到1501門口，掏出鑰匙。

開門的那一瞬間，我停住了。

走廊裏，有什麽東西在動。

我慢慢轉過頭。

什麽都沒有。

只有那盞一閃一閃的燈。

我推開門，進去，反鎖。

靠在門上，聽着自己的心跳。

安靜。

什麽都沒有。

我松了口氣，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亮着。

可就在我要拉上窗簾的時候，無意間撇見樓上的燈亮了。我看見了。

鄭國強已經搬走了，1601空着。

誰在裏面？

我盯着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燈滅了。

又亮了。